第10章 他不是來攤牌的嗎？
林薇騙她的。
姚桂蘭根本沒說宋曜行的三舅在哪個病房。
她也壓根兒不記得他三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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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辦的醫院人很多，病房裡人也很滿，牆上掛著禁止喧譁的牌子，但是到處都是說話聲，醫生護士們忙得腳不沾地。
林薇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姚桂蘭下了電梯就往外面沖，因為跑太快，腳下絆到東西摔了一跤。
她哎呦一聲，坐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扶著腰站起來。
「媽，您跑這麼快幹什麼？」
林薇上前將她扶起來，「三舅又不會吃了我，您怕什麼？」
姚桂蘭心裡咯噔一聲。
「我怕什麼？我們家又沒有對不起你……」
林薇眼睛直視著她。
她跟宋曜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越是心虛，態度就越強硬。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花兒？」
姚桂蘭出身農村，沒什麼文化，說話也糙。
她看不上林薇也不做隱瞞。
「你三舅是體面人，等會兒到病房裡你啥也別說，把東西放下在旁邊陪一會兒就行了。」
她不滿意林薇拖到現在才來，一路數落著她，「我兒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把公司做到上市，誰能想到最後便宜你了，你也就是命好遇上我兒子……」
姚桂蘭領著她到病房門口，又叮囑她一句別亂說話，才推開門帶著她進去。
一個病房三個床位，住了兩個病人，兩家的親戚朋友烏泱泱擠了一屋子。
林薇一進門，宋家的親戚就都看過來。
她對著病床上的男人喊了聲三舅，有人順手把她手裡的東西接了過去。
「外甥媳婦來了，帶孩子忙，沒時間來看我，我能理解……」
他三舅一上來就說露餡了，姚桂蘭趕緊上前幾步，打岔把話題引到別處。
「是挺忙，他們兩口子工作都忙，曜行最近又出差呢，去港城嘞，我這輩子還沒去過港城……」
林薇賠著笑，坐了一會兒，感覺呼吸都不暢快了。
好在姚桂蘭也沒打算讓她多留，隨便說了幾句，找了個藉口帶著她出來了。
「你三舅年紀大了，生病腦子糊塗，來看他的親戚多，他給記岔了，你別多想。」
林薇反問：「他真記岔了嗎？」
「要不還能咋？」姚桂蘭起了腔調，「你又沒下蛋，哪兒來的孩子？石頭縫裡蹦出來？」
「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別在我跟前礙眼，看見你我血壓高……」
林薇不傻，她已經推斷出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但是沒必要現在拆穿。
這些都是她將來跟宋曜行談判的籌碼。
從醫院出來，林薇給宋曜行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宋曜行回答的速度倒快。
【明天晚上。】
他頭像底下還在顯示輸入，林薇給他發了條語音。
「我今天去醫院看三舅，三舅問咱們家孩子多大……」
宋曜行有點慌。
他一直在輸入，但是隔了半天，只回了她一句。
【他腦子糊塗記錯了吧。】
林薇沒回，既然已經到他老家了，想知道真相不難。
她出去轉了一圈，在商場逛了會兒，又折返回醫院。
這次姚桂蘭不在。
林薇搬了個凳子在病床前坐下，陪著三舅說了好一會兒話。
這會兒醫院裡的訪客少了，在三舅病床前伺候的是他兒子，也就是宋曜行的表弟。
林薇感覺到他舉著手機對著她拍了一下。
下一瞬，她包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宋曜行打來視頻電話。
林薇當著三舅的面接起來。
「你跟三舅說什麼呢？」
宋曜行的心提到嗓子眼，卻還要假裝從容。
林薇面上笑著，把鏡頭對準三舅。
「沒說什麼，說咱們的兒子呢，三舅說見過咱兒子，跟你長得像，虎頭虎腦很可愛，讓咱們今年過年帶回去，他給大紅包！」
宋曜行的表情僵在臉上。
「三舅他老人家都這麼說了，過年無論如何咱們都要帶著孩子一起回去，你說是吧。」
「對，對，是……」
瞧見大外甥親自打電話來關心他，三舅也很開心，隔著視頻喊他。
「曜行，咱家族裡，你最有出息，也最忙，你都好幾年沒回家過年了，別光忙著掙錢，也回來看看我們這些老傢伙。」
「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可別嫌我們這些親戚窮。」
林薇轉過手機，鏡頭對著自己。
「我看三舅腦子清醒著呢……」
宋曜行的手機吧嗒一下，鏡頭搖晃，像是掉到地上了，視頻被迫中斷。
林薇找了個藉口，離開醫院，她不著急，她等著宋曜行主動來聯繫她！
他不來也沒關係，正好借這個機會提起訴訟，到時候他會來的！
林薇沒想到，他來得比她預想中的還快。
她剛洗完澡躺下，接到宋曜行的電話。
「老婆，出來一起吃個飯吧，我給你發定位。」
宋曜行不知道她住哪個酒店，只能在市中心找了家飯店，給她發定位約她出來。
林薇出門前把U盤和錄音筆裝進包里，為了以防萬一，她還帶了一份財產協議。
如果能和談最好，她不喜歡出名，不想把離婚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
也算給雙方留最後一點體面！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腦子裡全是談判的籌碼。
最近天氣轉涼，夜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林薇覺得有點冷。
火鍋店生意不錯，晚上十點多，店裡還有很多客人。
宋曜行沒選包廂，而是選在大廳靠窗的位置。
林薇一下車，就看見他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緞面休閒襯衫，扎進黑色的西裝褲里，袖子捲起一半，露出兩截線條利落緊繃的胳膊，正在往鍋里下她最喜歡吃的魚丸。
他跟謝凜完全是兩種類型。
謝凜那種人，哪怕在以前落魄時，身上也透著一股貴氣。
宋曜行草根出身，平常在公司很平易近人，他也樂於營造這種人設。
隔著玻璃看見林薇，他面上含著笑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進來。
林薇裹了裹外套。
宋曜行等不及了，抱著鮮花迎出來，把自己的外套裹到她身上。
「丸子煮好了，快進來吧！」
離婚後，兩人第一次見面，他卻不見生分。
林薇有些不自在地躲開他的擁抱，在他對面坐下。
「老婆，我怎麼覺得你又漂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的緣故，宋曜行看著她的目光格外溫柔，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語氣裡帶著久違的寵溺，「你個沒良心的，也不打電話關心你老公……」
林薇疑惑，他不是來攤牌的嗎？
宋曜行把丸子撈出來放到她碗裡。
「一天沒吃飯了，先陪我吃點吧，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他看出林薇的態度，但他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
反正這些事情早晚要攤開放在明面上，林薇也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