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懿貴人
裴鈞就虎視眈眈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半原本想要舉手的人,默默地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用怕,真的不用怕。」秦可也跟著叫道,「總管大人如此寬宏大量,絕不會給大家穿小鞋的。你們心裡怎麼想,就怎麼決定好了。」
這下,徹底沒人敢舉手了。
見到這種情況,劉嬤嬤掙扎得更厲害了。
「老東西,看到了嗎?」裴鈞獰笑一聲,「雖然我身為娘娘任命的總管,可也不能違逆大家的意願啊。」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我,我……沒有錯,是你故意的!」
劉嬤嬤拼盡全力,說道。
「你沒錯?那錯的就是大家了?」
劉嬤嬤想大叫,可裴鈞已經是手上用力,擰斷了她的脖子。
咔吧——
劉嬤嬤的手腳垂了下來。
這次裴鈞沒有別過頭,心情平靜得出奇。
眾人看向裴鈞的目光充滿了畏懼。
一邊感慨自己心腸變硬的速度,裴鈞一邊從劉嬤嬤身上翻出了內庫的鑰匙——鑰匙上繫著一根紅繩,紅繩末端打了個平安結。
將屍體丟到一旁,接過秦可遞過來的絲巾仔細地擦拭著手,裴鈞隨口道:「感謝大家的公平和公正,原本扣除的半月俸銀,取消了。」
「另外,每人再賞一月俸銀。」
「多謝總管大人。」
秦可率先歡呼起來。
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給每人分發了一月的賞銀。
這種事裴鈞本來是想讓秦可代勞的,不過想了想,還是親自來做了。
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裴鈞將絲巾隨手丟掉,恰巧蓋在了劉嬤嬤那死不瞑目的臉上。
衝著秦可揚了揚下巴。
「總管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秦可湊了過來,臉幾乎快要笑成一朵花了。
「這是十兩銀子,拿著。」
將一個銀錁子丟到秦可手裡,裴鈞吩咐道:「鍾粹宮管事太監的月例是一兩銀子,剩下的,去買一口棺材。」
「願為總管效勞。」秦可捧著銀錁子的手都在顫抖。
他累死累活地幹了二十五年,可卻抵不上裴鈞的一句話。
「我一定將劉嬤嬤好好安葬,總管您可真是個大善人啊!」
裴鈞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在說什麼屁話,誰讓你安葬那個老貨了?原來的總管碧桃因病暴斃,娘娘吩咐將她安葬,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記住了,要好一點的棺材,不要敷衍,明白嗎?」
「是,瞧奴婢這腦子,簡直被驢給踢過了。您放心,奴婢在京城中有個老鄉,就是開棺材鋪的,一定給碧桃姑娘挑選一口好棺材。」秦可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他的腰比剛剛彎得更低,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真誠了。
「哎,再給你十兩,找一塊風水好地,再找個和尚道士的做做法事。」
裴鈞想了一下,最終還是又拿出了十兩銀錠,交給了秦可。
「是,奴婢替碧桃姑娘謝謝總管大人了。」
「滾蛋,你替個屁,趕緊辦事去。對了,那老貨……報個暴斃吧。曝屍三日後,就丟到亂葬崗去吧。你說這樣做,會不會被人說本總管心狠手辣呀?」
「怎麼會?誰敢這麼說,那簡直就是爛了心肝!」秦可一臉的不可思議,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個老貨被碎屍萬段都罪有應得,總管大人您只是將她曝屍三日,這簡直就是菩薩手段呀。劉嬤嬤就是在地下,也要贊您一聲大人有大量呢。」
「哎,這也是沒辦法啊,誰讓本總管就是心善呢。」
裴鈞嘆口氣,揮手讓秦可去辦事。
他直奔御膳房而去——他本想喊兩個人幫自己拿的。
後來一想,就是幾套換洗衣服,也就懶得再費那個事了。
一路上,裴鈞還在盤算著。
他手裡還有個五十兩銀子,找機會要出宮一趟,看看能不能買到武功秘籍。
那鍛體功雖然好,可也許是沈清如這個女人還無法讓人完全信任吧,裴鈞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就算她教得鍛體功沒問題,手裡多些底牌也是對的。
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低級雜役太監都睡大通鋪,可裴鈞被欺負得太厲害,一直睡的都是四處漏風的柴房。
好在此時天氣還算暖和,不然他早就被凍死了。
裴鈞將收拾好的東西打包成一個小包,背在背上就要離開。
柴房門驟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
「小王八蛋,跑去哪裡偷懶了兩天?」
來人是裴鈞原本的頂頭上司,御膳房管事,龐金。
這龐金平日裡欺凌他毫不留情,動輒打罵。
「咦,你腰上的荷包是哪裡偷的?」
龐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裴鈞面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抓向荷包。
裴鈞腳下一擰,肩背沉勁,一記低位側踹狠狠釘在龐金腹肋交界處。
這是沈清如教他的,是軍中斥候專攻軟肋的殺招。
龐金已經看出,那荷包材質不凡。
他心裡正盤算著將荷包賣了,之後去好好喝上一杯,腹部驟然遭受重擊,被踹倒在地。
整個人弓著栽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氣。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龐金的話還沒說完,裴鈞跨步上前,左手虛晃引開他護臉的手,以肘帶力,精準砸在他鼻樑軟骨上。
「咔」的一聲輕響。
龐金鼻樑當場塌陷,鮮血狂飆,眼淚鼻涕混著血糊滿臉,劇痛攻心,視線瞬間模糊。
「你、你敢……」他疼得抽搐,剛想撐身反撲。
裴鈞腳下一勾,直接鎖死他肩頸發力點,跟著補上一肘,砸在他眼眶眉骨——依舊是技巧,專打神經密集區,不拼力氣,只破防禦、廢感官。
龐金眼棱崩裂,半邊臉瞬間腫起,瘀血炸開,整個人被打得徹底失穩,癱在地上連抬手都做不到。
柴房中太小,裴鈞感覺打得不過癮,拽著龐金的頭髮,將他拖到了院子中,繼續拳打腳踢。
龐金幾次想要起身,卻接連被擊打在要害;想要抵擋,卻顧此失彼,很快就被打得連聲慘叫。
打鬥動靜引來御膳房的一眾雜役,眾人圍在院外,望著眼前一幕,個個瞠目結舌。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這還是那個八槓子壓不出一個屁的裴鈞?」
「太陽打西邊出來,他連龐管事都敢打,不要命了?」
「莫不是撞了邪。」
眾人圍在一旁看熱鬧,沒人上前相助龐金。
每月區區三錢月例,還要被龐金剋扣一半,犯不上替這種人拼命。
「住手。」
一聲喝止驟然響起。
裴鈞的拳頭停留在龐金面前一寸的地方,扭頭望過去。
院門處走進一名女子,約莫二十餘歲,身著赤練火雲宮裙。
她容貌絕美,面如凝脂,眼如點漆。
身後還跟著梳雙丫髻的丫鬟,一身綠色齊胸襦裙,眉間繪一朵梅花印記。
龐金趁著裴鈞分神的機會,從他拳頭下掙脫出來。
「老奴見過懿貴人,懿貴人,這雜役突然發了顛病,請您出手,將他制住啊。」
原來這就是懿貴人,難怪裴鈞覺得她長相和沈清如有些相似。
「哼,我可沒功夫管你們的事,自己去報總管。我來這裡,是想找個人,前日被派去鍾粹宮的是哪一個?」女子瞥了龐金一眼,冷冷說道。
找我的?
她有什麼事?
裴鈞想著,然後一腳蹬在了龐金的褲襠中間。
龐金沒料到他當著懿貴人還敢動手,被這一腳踹得是雙眼暴突,劇痛襲來,不由自主捂住下身,半天說不出完整話語。
這下算是神清氣爽了。
裴鈞這才開口:「見過懿貴人,前日就是我被派去鍾粹宮,不知您找我有什麼吩咐?」
懿貴人饒有興致地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