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個玩笑罷了
小宮女給懿貴人搬來了一把椅子,她姿態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繼續打量著裴鈞。
裴鈞一方面毫無畏懼地和她對視著,心裡一邊想著。
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雖然二人在相貌上有著五六分相似,可只是一個坐姿,就能看出來她們的不同之處。
沈清如美的雍容華貴,讓人見了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自慚形愧的感覺,認為自己這樣的凡夫俗子,根本就不配靠近她;
而作為姐姐的懿貴人,則恰好相反。
她表面上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可是只要稍微接近,就會看到她眼底的寒意。
要是能讓這對相貌相近,性格卻大相逕庭的姐妹花一起伺候自己,那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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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裴鈞啊裴鈞,你墮落了。
老子以前是多正派的一個人,現在滿腦子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清如,都怪你,你可是害苦了我呀。
在場眾人就見裴鈞在那裡一會面露神秘笑容,一會又咬牙切齒的。
就連懿貴人也在心裡嘀咕:這小子莫不是真的得了什麼癔症不成?
不過要是她能猜出裴鈞心裡想的什麼,恐怕當場就會爆發。
過了好一會,懿貴人微微搖頭。
「我還以為,能入了妹妹法眼的人能有著什麼特別之處。現在看起來,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啊。」
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下這樣的評價?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裴鈞不服氣道,「懿貴人並沒有識人之明,看不出奴才的長處。」
懿貴人臉色微變。
「放肆。」
懿貴人身後的小宮女突然出聲呵斥:「大膽奴才,敢對貴人口出妄言,是誰給你的膽量?現在馬上跪下,向貴人磕頭認錯。」
裴鈞將視線從懿貴人移到小宮女的身上,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好像再不跪下,就要衝上來打他一樣。
「好教這位姑娘曉得,我的膽量,正是貴妃娘娘所賜。」
裴鈞淡淡的說道。
說罷,貌似不經意地撩開了衣襟,露出了腰帶上掛著的象牙腰牌。
「雖然奴才只是區區七品,可畢竟是鍾粹宮的總管太監。要是讓娘娘知道,她的人被人無端責罰,也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蜷縮在地上的龐金本來見裴鈞敢當面頂撞懿貴人,心裡滿是幸災樂禍。
在他看來,裴鈞一定是死定了。
可是現在看到他腰帶上懸掛的腰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龐金入宮幾十年,對於宮裡的規矩自然是明白的。
他當然知道,那塊象牙所制的腰牌代表著什麼。
哪怕沈清如在皇上面前並不算得寵,處處受排擠。
可即便如此,她宮中的總管太監,也不是自己區區一個管事能惹得起的。
這個該死的裴鈞,他是怎麼做到的?
龐金突然有點後悔了,如果那天他從乾爹那裡搶下去鍾粹宮的差使,說不定這腰牌就是自己的了。
小宮女見了裴鈞的腰牌,先是一呆,然後愣在了原地。
自己要是不管不顧地打了鍾粹宮的總管太監,哪怕是得了主子的授意,可到時候萬一沈清如登門問罪,誰知道懿貴人會不會為了息事寧人,把她給交出去,當個替罪羊?
這小宮女是懿貴人入宮時,從沈家帶來的,對於沈清如的小心眼和雷霆手段,自然是很清楚的。
想明白了這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她選擇了偃旗息鼓。
一個月就那麼點銀子,拼什麼命啊?
見貼身宮女退縮了,懿貴人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貴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那奴才就告辭了,娘娘那裡還等著我伺候呢。」裴鈞隨意拱了拱手,背著包袱就準備離開,「如果您覺得奴才無禮,就請去告訴貴妃娘娘。想必娘娘一定會公正處理的。」
之前無論是裴鈞與其對視,還是當面斥責她的宮女,懿貴人的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
仿佛可以掌控一切一樣。
可現在。
「好膽!」
懿貴人勃然變色。
砰——
她輕輕一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堅硬的梨木椅子頓時變得四分五裂。
一個肅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太監發出一陣驚呼,隨即馬上被人捂住了嘴巴。
懿貴人這一掌,看得裴鈞眼角一陣抽搐。
以前他沒有感覺,可現在已經修煉了鍛體功,能清楚地察覺到懿貴人身上泛起的濃濃氣血。
自己現在連淬皮境都沒達到,估計挨不住她那一巴掌。
失算了。
「貴人息怒,剛剛奴才只是見氣氛太過沉悶,所以才開個玩笑罷了。」
看著懿貴人手上的木屑,裴鈞滿臉堆笑,笑得跟朵花似的:「貴人想知道什麼,儘管請問。奴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哼,你這張臉,變得倒是挺快的。」
懿貴人冷哼一聲,看樣子是不打算真的出手給裴鈞一點教訓嘗嘗了。
不過嘴上依舊沒打算放過他:「一個大男人,表現得如此諂媚,變臉之快,真是令人發噱。」
「娘娘過獎了,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奴才是人呢。」裴鈞不軟不硬地頂了一句。
「『螻蟻尚且貪生』?嗯,這話說得很有悲憫的味道……」懿貴人有些驚訝,「想不到,你個奴才居然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她盯著裴鈞看了一會兒,眼神沒有之前那樣不屑一顧與漫不經心。
「娘娘過獎了。」裴鈞被她看得後背發麻。
「嗯……」懿貴人手點著下巴,「我且問你,你在鍾粹宮中……」
她的話突然停下來,然後考慮了一會,轉身離開。
小宮女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還不忘了回頭惡狠狠地瞪裴鈞一眼。
「隨我來,我有事問你。」
懿貴人的聲音隨著一股香風飄來。
裴鈞想了想。
是跟我說嗎?
應該是?
懿貴人總不會是讓龐金跟上去吧?
「是——」
裴鈞高聲應了一句,一邊盤算著過一會該如何應對,一邊將剛剛打包好的包裹丟到龐金手上。
「去,將東西送到鍾粹宮。若有什麼差池,打斷你的兩條狗腿,讓你再不能害人。」
龐金接過包裹,聞言打了個寒戰,低著頭不敢看裴鈞。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僅僅是裴鈞身份上的變化,還有他剛剛面對懿貴人時的態度。
一開始自恃有貴妃娘娘的庇護,表現得無比囂張;
可看到懿貴人露了一手後,毫不猶豫地低頭服軟。
這種心性,還有這個臉皮……
龐金自認為他做不到這一點。
以這小子的能耐,絕對能在宮裡吃得開。
自己還是不要招惹他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