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砒霜調酒
這時，咬牙切齒的海棠攥緊了拳頭，將那顆氣血丹遞到了他的面前。
裴鈞不明白她這是要幹嘛：「海棠姑娘，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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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扭過臉去，低聲道：「這顆氣血丹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你快收回去吧，免得我一會改變了主意。」
裴鈞笑道：「既是送給姑娘的，又怎能收回？」
「可是，我沒有什麼能用來交換的，所以不能要。」
這小丫頭有點可愛啊。
裴鈞把她的手推回去：「不需要交換，姑娘只要不再介意之前裴某的無禮，就可以了。」
「就這麼簡單？」
海棠吃了一驚，隨即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她跟在懿貴人身邊多年，從未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現在裴鈞突然將氣血丹送給她，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海棠鼓著臉，視線在裴鈞和氣血丹之間飛快地掃來掃去，然後呲牙咧嘴地對他做個鬼臉。
「反正我死也不會和你對食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裴鈞：「啥？」
海棠這時候已經風一樣跑遠了，就留下他在原地發呆。
裴鈞在腦中搜颳了好一會，才終於想起「對食」的含義。
就是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因為寂寞而互相安慰。
大家私下戀愛，相對吃飯，互慰孤寂。
一拍額頭，裴鈞簡直大無語。
他想要解釋一下，可海棠已經跑沒影子了。
算了，還是趕緊回鍾粹宮復命去吧。
眼看著天色不早，估計沈清如睡得差不多了，裴鈞連忙往鍾粹宮趕去。
……
「啟稟貴人。」
海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沈清懿面前，低聲道：「已經將氣血丹交給他了。」
「嗯……」正在卸妝的懿貴人手上動作沒停，問道，「海棠，依你看，這個小太監是個什麼樣的人？」
「奴婢……」海棠低頭看了看手心中的氣血丹，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嗯？」感覺她有些奇怪，懿貴人回頭望了一眼。
「奴婢覺得，那就是個渾蛋。」
「說得沒錯，而且是個不折不扣的渾蛋」懿貴人撇撇嘴，心裡還在為那一盒氣血丹滴血，「哼，等沒有了利用價值，我要讓他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來！」
氣血丹被海棠攥得更緊了。
那個渾蛋現在在幹什麼呢？
……
「秦可，你這是要去哪裡？」
才回到鍾粹宮，裴鈞就見秦可步伐匆匆，於是喊住了他。
「見過裴總管。」秦可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說道，「娘娘命我去取砒霜調酒。」
砒霜調酒？
這是在搞啥？
「對了，裴總管，御膳房有個管事送了個包裹來，說是您讓送來的……」
「嗯，這事我知道，送到我住處就可以了。」
擺擺手讓秦可去忙，裴鈞來到寢宮門外。
「娘娘。」
「滾進來。」
進了寢宮，就見沈清如身披一襲薄紗，坐在梳妝檯前，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這一天，都去哪裡了？」
「回娘娘的話，我回原本的住處取了一些舊物。」
沈清如回頭上下打量了裴鈞一眼，「沒少胳膊腿，也沒受傷，看來仇報了？」
「娘娘聖明，之前受得氣，都還回去了。」
「哼。」
「對了，娘娘，我今天見到了娘娘的姐姐。」
「你怎麼會遇到那個賤人？」沈清如倏地回頭，眉宇間滿是煞氣。
「娘娘，是你的姐姐主動來找我的。」
裴鈞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拿出了那盒氣血丹。
「然後，她就送了我這一盒丹藥。」
「哼，這個賤人倒是捨得。」伸出青蔥般的手指，拈起一顆氣血丹。
眯起眼睛看了一會，隨手丟回盒子裡。
拍了拍手，沈清如道：「倒是貨真價實的氣血丹，對你大有裨益，每日服用三顆即可。」
裴鈞一愣——不是說每天服用一顆嗎？
怎麼到了她這裡，就成了三顆？
「娘娘，懿貴人說，這丹藥每日只需服用一顆來著。」
「哼，那個賤人體質和天賦都不行，所以每日只能吃一顆。你和她不同，就算三顆氣血丹也能吸收，不用擔心。」
說完，沈清如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怎麼，你寧願相信她的話，也不相信本宮？」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正說著，秦可已經取來了砒霜。
讓他退下，沈清如沒有假借裴鈞之手，親自用小調匙盛了一小撮砒霜，倒入酒中，然後慢慢攪拌著。
見裴鈞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問道：「想說什麼就說，吞吞吐吐地幹什麼？」
「娘娘，這砒霜可是劇毒，你為何要服用這個？哪怕是劑量不大，可也不成啊。」
裴鈞猶豫了好一會，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這是我剛入宮的時候，從一個老宮女那裡學來的獨家潔膚方子。」
沈清如尋思著她和裴鈞都坦誠相見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本宮……你也見了，膚色不是那麼白皙。所以就想著……」
「所以就想著用砒霜來潔膚？」
「本宮會小心的，而且每次只用少少的一點，應該不會有事的。」
裴鈞搖頭道：「雖然每次服用的劑量不高，可日積月累下來，那可就不少了。確實會有一些效果，但用不了幾年會牙齒掉光，兩頰內凹，象個老太太一般，而且腦子也會不好使了，變得傻傻的，你說值得麼？不信娘娘可以將那老宮女找來，問問她。」
「這恐怕沒辦法。」沈清如撇撇嘴，「那老宮女沒過多久就……」
她的話才說了一半，一下子頓住了。
二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裴鈞嘆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估計那老宮女死得也是蹊蹺。」
「可恨，本宮得知她的死訊時，還特意命人送了二十兩銀子給她的家人，沒想到……」
沈清如沉默了一會，突然發起脾氣來，將梳妝檯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本宮入宮，到底礙了誰的事，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要置本宮於死地？難道只有本宮死在她們面前，她們才能甘心嗎？」
裴鈞搖了搖頭：「恐怕不會，那些人估計還會指著娘娘的屍體，污衊您這是在詛咒皇家呢。」
沈清如抬起頭，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裴鈞，本宮咽不下這口氣，怎麼辦？」
「娘娘的意思是……」
「我要知道，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你去給本宮查，查不出結果，本宮饒不了你。」
裴鈞倒吸了一口涼氣：「娘娘，那老宮女死了有多久？」
「兩年多吧，好像是。」
「已經過去這麼久，我還怎麼查？恐怕線索都斷了吧？」
「本宮不管，你要是查不出，本宮就送你去下面親自問她。」
裴鈞無語，過了好一會鄭重地衝著沈清如施了一禮。
「娘娘處事公正嚴明，奴才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