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怎麼忍心騙你呢
「怎麼去了那麼久,快過來幫我敷臉。」
見了裴鈞,沈清如抱怨道。
裴鈞讓她在榻上躺下,拿著切了片的黃瓜幫她貼在臉上,將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呵,你不是自詡神醫嗎,區區一個牽機都對付不了?」沈清如聽完後,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額頭,語氣中滿是揶揄。
「……」裴鈞無語地望著她,「娘娘,我是人,不是神。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
「平時有沒有認真鑽研醫術?多找找自己原因,不要遇到事情就只會在本宮面前拉長個臉,好似一頭驢。」
沈清如說著說著,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來。
臉上的黃瓜片都被她抖落掉了不少。
沈清如連忙按住自己的臉,可還是越笑越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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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小妖精得意的樣子,裴鈞心裡那個氣喲。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娘們,他簡直恨不得立即把她按在床上,好好地摩擦摩擦。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沈清如所說確實是在為他考慮。
「娘娘教訓的是,再有下次,我一定會多加小心的。」
「呸,你還想有下次?這次是你運氣好,可你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好?」沈清如笑聲停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恨鐵不成鋼般,「你要是死了,本宮怎麼辦,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砰——
越說越氣,她一拍軟榻,就要坐起。
「娘娘,不要亂動,我明白了,絕不會有下次。」裴鈞連忙按住了她,說道,「就是可惜那個可憐的姑娘了」
沈清如瞥了他一眼,眉頭皺緊隨即舒展:「哼,這時候你還有心思去關心別人?罷了,這說明你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本宮用得也更放心。可不是因為緊張你,你別誤會了。對了,得到了什麼線索,讓本宮看看。」
裴鈞將張宇手中的布片,以及井底的紙包擺在了沈清如面前。
紙包打開,裡面是兩張銀票。
一百兩一張,票據上寫的城南通匯錢莊。
將布片放在眼前,沈清如看了一會,說道:「這是西南邊軍所用的絲綢內襯。」
裴鈞大為驚奇:「娘娘,你怎麼知道?」
「哼,我怎麼就不能知道?」沈清如滿臉貼滿了黃瓜片,動也不能動,只是斜了他一眼,「你也太小瞧我了!」
將布片的橫切面展示給裴鈞,沈清如道:「看這編織的針腳,只有十六針。這種針腳一般只用在西南邊軍之中。」
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裴鈞作為一個古代軍事小白,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還是太超標了。
「笨死了,這種絲綢的內襯一般都是位於甲冑之內,用來防箭的。」沈清如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只有西南邊軍面對的敵人使用的是輕箭,而且因為氣候炎熱,所以針腳會稀疏一些。在我們沈家,也就是西北邊軍,面對的敵人用的都是強弓硬弩,所以絲綢內襯的針腳更密,足有四十二針。」
將布片丟到裴鈞臉上,她得意揚揚地說道:「怎麼樣,這下明白了吧?」
將沈清如臉上的黃瓜片敷好,裴鈞若有所思地說道:「也就是說,排除了懿貴人的嫌疑咯。如果是她故布迷陣,想要干擾我們繼續追查呢?」
「這樣的可能性是有,不過很小。那個賤人可沒這個腦子,不然的話,當年率先入宮、被封貴妃的就是她了。」
沈清如笑道:「你別看那個賤人看起來很精明,其實蠢得很,比起本宮可差得遠了。」
瞥了她一眼,裴鈞心道——也沒見你精明到哪裡去。
要不是我的話,你早晚得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宮中。
當然,這種話他也就在心裡說,不會沒事找事地說出來,惹沈清如生氣。
「讓本宮想想,出身西南勛貴家族的,會是誰呢……哼,敢害本宮?要是讓本宮知道是誰,非生撕了她不可!」
沈清如翹著腿,雪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煞是誘人。
可她嘴裡說出來的,可就沒那麼可愛了。
裴鈞想了好一會,猶豫道:「娘娘,這件事已經涉及了邊軍,恐怕就麻煩了。您在朝中,可有什麼奧援?或是沈家人在朝中有做官的嗎,這樣的話,才能繼續追查下去。」
在他希冀的眼神中,沈清如搖了搖頭:「只有幾個不成氣候的舊部和人情往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就別指望了。也許家族在京中另有安排,可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裴鈞:「……」
沈清如不高興了:「你那是什麼眼神?本宮雖出身沈家,可卻是不上不下,不像那個賤人一樣是長女,家族支援小一些也是正常的嘛。」
「啊對對對。」裴鈞撇撇嘴,然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娘娘,那你的意思是,你除了我以外,再沒有什麼可用的人手。但是,你姐姐那裡……」
沈清如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幽幽說道:「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想讓本宮去求助於那個賤人吧?」
「正有此意。」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執著要查清兇手是誰?」
裴鈞沒有說話。
事實上,除了幫助沈清如,他也想為死去的吳瓊討一個公道。
畢竟,那個可憐的女孩子是替他死的。
想起那團枯草一般的頭髮,蘆柴棒般粗細的手臂,裴鈞還在心痛。
沈清如盯著裴鈞看了一會,扭過頭去:「你死了這條心吧,本宮就是死,死在鍾粹宮外面,也絕不會去求那個賤人的!」
……
海棠提著一個食盒,腳步輕快,沒成想被人擋在了面前,把她給嚇了一跳。
見是裴鈞,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渾蛋又找來幹什麼,難道他還想著與我對食?
怎麼辦?
不答應他的話,可那枚氣血丹已經吃掉了……
海棠心中有些慌亂,最後乾脆不理他,繞過他繼續前行。
「海棠姑娘,你好。哎喲,才幾天不見,海棠姑娘出落得更加水靈了!」
裴鈞卻沒有放棄,追在後面,甜言蜜語好像不要錢一樣。
「停停停。」行到一處偏僻角落,海棠倏地站住,「你到底想要幹嘛?想要討回氣血丹?我告訴你,沒門!氣血丹我已經吃掉了,大不了以後有了再還給你。」
裴鈞心中好笑,連連擺手:「姑娘誤會了,我來不是為了找你要回氣血丹的。就是這幾日沒見姑娘,心中有些想念,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小姑娘的臉頰。
就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不許說!」海棠捂住耳朵,大聲說道。
「好好好,不說了,海棠姑娘,這個你收下。」
裴鈞掌心一翻,又是一顆氣血丹出現在她眼前。
「不行不行,無功不受祿,我又沒做什麼,怎麼能收你的東西?」海棠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再說了,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嘿嘿,誰說無功不受祿的?」裴鈞笑得好像一頭大灰狼一般,「只要姑娘幫我一個忙,找機會跟貴人說一聲,說我有要事求見,就可以了。」
「你要見貴人?」
「是。」裴鈞重重一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當面求見?怕貴人拒絕的話,還可以讓貴妃娘娘將她召去鍾粹宮,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海棠年紀雖然不大,可畢竟在宮裡耳濡目染了幾年,一般的警惕性還是有的。
裴鈞把嘴巴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就是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才特意來求姑娘的。你放心,我來見貴人,是有好事,絕不是為了害她。」
海棠身子微微後仰,斜睨著他,滿臉的不相信。
「海棠姑娘,我怎麼會騙你呢?像你這麼可愛、善良的女孩子,我又怎麼忍心騙你呢?」
「你不要說了,我是不會答應你的!呀——你快把氣血丹拿回去,我真的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