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誠意
這幾日懿貴人胃口不太好,所以特意吩咐御膳房給做了些清淡爽口的小菜。
海棠伺候她用了膳,見她胃口大開,心情很好的樣子,猶豫了好一會。
捏了捏袖口中那顆氣血丹,才試探著說道:「貴人,奴婢剛剛回來的時候,遇到了貴妃宮中的總管。」
懿貴人手上一頓,奇怪地瞥了海棠一眼:「就是那個……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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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好記性,正是那個渾蛋。」海棠也趁機罵了一句。
「哼,他找你又有什麼事?」懿貴人哼了一聲。
現在想起那一盒氣血丹,她還氣得晚上睡不著:「他該不會是向你打聽我的事情吧?你告訴他了?」
「貴人明鑑,奴婢不敢。」海棠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面前,「那渾蛋說,有一樁好事,想要當面說與貴人。」
「有好事找我,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懿貴人麵皮抽動了一下。
她可是記得,自己賜了那渾蛋一盒昂貴的氣血丹,結果還被當做了理所當然。
連句謝都沒有!
「他現在在哪裡?」
「就在玉坤宮的夾道角落裡,等候消息。」
懿貴人低頭看向海棠,「你已經答應他了?」
「貴人沒有開口,奴婢怎敢?」海棠連忙低下頭。
事實上裴鈞說的是,只要她能開這個口,那氣血丹就是她的。
所以她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
「那他有沒有說明,是什麼事?」懿貴人猜了好一會,也沒能猜出裴鈞找自己,到底能有什麼好事。
海棠搖頭:「他只說,貴人如果能允許他面稟,就什麼都知道了。」
「哼,還賣關子。」
懿貴人猶豫了一會,突然嫣然一笑:「海棠,你跟了我這麼久,你說說看,我要不要見他?」
「奴婢怎麼懂得這些,還是貴人自己做主吧。」
「哼。」懿貴人滿意地哼了一聲,考慮了一會,「若是不見,豈不是顯得我怕了他一個奴才?我倒要瞧瞧,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海棠……」
「奴婢在。」
「你去將他帶進來,從側門……不,不要走宮門,西北角不是有個狗洞嗎?」懿貴人強忍住笑,「讓他從那裡進來,我會在後院亭子裡見他。你就告訴他,我這樣做是為了掩人耳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當然,他要是不肯,就算了。」
懿貴人伸了個懶腰,然後終於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有好事會想得起我?哼,恐怕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吧?你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是,奴婢這就去。」
「對了,先去告訴寧嬪一聲,我要去後院賞花,讓她換個時間再出門,免得撞上了。」
「是。」
……
「裴公公,就是這裡了,請……」
海棠將裴鈞帶到牆邊,背對著指著狗洞說道:「娘娘說,她是為了掩人耳目,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裴鈞簡直大無語。
這娘們真是矯情,既然心裡已經答應見面了,還非要故意整他一下。
只可惜,裴鈞骨子裡是一個現代人,最為務實,也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對於這樣的小伎倆實在是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些都只不過是懿貴人在耍小孩子脾氣罷了。
既然都小孩子了,還何必與她一般見識呢?
這些他都能做到一笑而過,區區一個狗洞,和那些比起來,算什麼?
可要是這樣輕易地答應,那可不行。
等下就給她上點眼藥。
還得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貴人說,只要我從這裡鑽過去,就肯見我?」裴鈞再次確認一下。
海棠不敢看他臉上神色,輕輕「嗯」了一聲。
緊接著補充道:「娘娘還說了,她就在後院的亭子裡等著你。」
他會生氣吧?
應該會吧?
雖然只是個太監,可也是鍾粹宮的總管,還是七品。
海棠正在心裡猜想著裴鈞的反應,緊接著就聽到他嘆了口氣。
來了,來了,他要發火了!
然後海棠就見裴鈞一臉深情地說道:「海棠姑娘,沒問題。為了你,這狗洞我鑽了!」
這一句話就把小姑娘的CPU給干燒了。
啥?
為了我鑽狗洞?
這是什麼意思?
「哎,想不到,懿貴人她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考驗我。」裴鈞搖頭晃腦地感嘆道,「可她怎麼也想不到,為了海棠姑娘你,我什麼都肯做!」
說完,他按住了已經懵逼的海棠雙肩,認真地說道:「海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不是,怎麼就關我的事了?
海棠很想問問裴鈞,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這時候裴鈞已經放開了她,強忍著笑,手腳並用地從狗洞鑽了過去。
海棠腦子裡「嗡」的一聲,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原來,他真的是想要和我對食。
不然的話,根本就解釋不了這一切。
我怎麼辦?
要不要答應他?
可他是鍾粹宮的人,貴妃娘娘可是貴人的死敵呀。
可要是不答應,他會不會責怪我冷酷無情?
很快,海棠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
要是被人看到,非得懷疑她是不是被人給煮了。
……
和海棠不同的是,懿貴人見到裴鈞的時候,臉上的疑惑之色都快溢出來了。
在她的設想中,就算是裴鈞肯從狗洞鑽過來,臉色也一定和他的衣服一樣,是黑色的。
可再看站在她面前的裴鈞,臉上只有苦笑和無奈。
就好像,剛剛他不是在鑽狗洞,而是在陪小孩子玩了什麼低齡的遊戲一樣——
我已經鑽了狗洞,你滿意了吧?
如果滿意了,就不要再胡鬧了哦。
這讓懿貴人心裡很不爽。
「奴才見過貴人。」
整理好衣物,裴鈞規規矩矩地對著懿貴人施禮。
「嗯,裴公公免禮。你的禮我可當不起,你是妹妹面前的紅人,我怎麼敢這樣對你呢?」懿貴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貴人撥冗相見,奴才感激涕零。」
「你為了見我連狗洞都肯鑽,足以彰顯誠意。我若是拒絕,豈不是顯得我不識抬舉?」
一開口老陰陽人了。
裴鈞笑道:「貴人說的這是哪裡話?您可是貴妃娘娘的姐姐,奴才怎麼敢對您失了禮數呢?」
話雖這樣說,可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站了起來。
這個渾蛋!
沈清懿見了裴鈞就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氣。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天這個渾蛋舔著臉,伸手向自己討好處的可惡德行。
恨不得把他踩在自己的腳下,聽著他大聲求饒,才能出一口心中惡氣。
「你——」
「貴人,奴才是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送一樁大好事與您的。」
「什麼好事,說來聽聽。哼,要是敢戲耍我,小心你的小命。」懿貴人強忍著怒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