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被當韭菜了
謝敏在後頭氣得直跺腳:「你胡說!那是我匣子裡的東西,你翻我匣子你還有理了?父王你看她……」
話沒說完,華玉忽然覺得手裡的符紙一顫。
她低頭一看,符紙上那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陰氣忽然跟活過來似的,扭了兩扭,往溫秀珠那邊一拱。
華玉小臉一變。
「娘你別動!」
她往後一撤步,把符紙從溫秀珠身邊拿遠。
可方才那一拱的功夫,溫秀珠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方才喝藥喝出來的那點紅潤刷地退了,嘴唇上都沒了血色。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謝長珩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頭咯噔一聲。
「秀珠,你怎麼了?」
「沒事……」
溫秀珠緩了口氣,勉強笑了笑,「就是忽然有點悶,不打緊。」
她嘴上說著不打緊,心裡頭卻翻江倒海。
方才那一下,就跟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揪了一把似的,悶得她喘不上氣。
她這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好,太醫說是操勞過度,她也信了。
如今瞧著那張符紙,她後脊樑一陣一陣發涼、
合著她這些年吃的藥喝的湯,全白搭了?
華玉把符紙往桌角一擱,小胖手揪著小紅尾巴把它從袖口裡拽出來,往桌上一拍。
「小紅,你瞅瞅,這符到底咋回事?」
小紅盤在桌面上,綠豆眼湊近符紙聞了聞,尾巴尖在符面那筆補上去的硃砂上來回蹭了兩下,忽然一縮。
「華玉,這符上施過不止一回術,符腳撕了又補,補上去的硃砂發黑,跟原先的色兒不一樣,少說也補過兩三回了。」
華玉小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她小腦瓜里轉得飛快,這張符是沖娘來的,以前就下過咒,後來不知啥時候又補了一筆。
娘這身子骨好好壞壞,反反覆覆,太醫看多少回都斷不了根,合著根兒在這兒呢。
「國師那老東西……」
華玉小拳頭一攥,「這是把娘當韭菜割呢,割一茬長一茬,割一茬長一茬,娘這身子骨能好才怪!」
謝長珩聽到這兒,臉已經黑得能滴墨了。
他一把把符紙從桌上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雖然看不懂上頭的彎鉤紋路,可溫秀珠方才臉色刷白那一下他瞧得真真的。
他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死緊,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來人。」
他朝門外喊。
「爹你等會兒!」
華玉小胖手一伸攔住他,「你現在去找國師,他能認?咱手裡就這幾張符紙,他回頭一句這東西是給王府祈福用的就把你堵回來了,你還能把他咋的?他是國師,你無憑無據去抓人,皇伯伯那邊你咋交代?」
謝長珩腳步一頓。
華玉小嘴叭叭。
這回就幾張破符紙,國師那老東西在宮裡混了這麼多年。
貿然動手,打草驚蛇不說,回頭人家把證據一收,她連個對證都找不著。
謝長珩深吸了一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
這丫頭說的在理,他雖然氣,可到底還沒氣糊塗。
「那你說怎麼辦?」
「查。」
華玉小下巴一揚,「符紙先收著,別動,咱得把國師給娘下咒的路子摸清了,他以前給娘送過啥,用過啥,一樣一樣捋,等證據齊了,一鍋端。」
謝長珩攥著符紙的手鬆了松,點了點頭。
謝敏在後頭站了半天,越聽越不對勁。
她本來就覺得華玉是在胡說八道,可這會兒連父王都信了,母妃臉色也確實不好,她心裡頭又急又慌,小臉漲得通紅。
「那符是我匣子裡的,你憑啥說它害人?國師給我東西的時候說了,這是保平安的,我戴了好幾年了都沒事。」
華玉小眉頭一擰,「三姐你那玉墜子戴了好幾年也沒事,可一往大哥跟前湊大哥就厥過去了,你這符擱匣子裡也沒事,一拿出來娘臉就白了,這還不叫有事?非得等你把咱一家子全撂倒了才叫有事?」
謝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可心裡頭那股氣實在咽不下去。
國師給她批命的時候她才一歲,這些年她走到哪兒人家都說她天降福星,她嘴上不說,心裡頭其實美得很。
要是國師真是壞人,那她這些年算啥?
她那些賞賜,不全成笑話了?
她指著桌上那張符紙,嗓子都劈了。
「我不信!你把東西給我,我拿去問國師!」
說著就伸手去抓符紙。
華玉小身子一橫想攔,可謝敏手快,一把攥住了符紙邊角。
就在她指頭碰到符紙的當口,那符紙忽然冒出一股黑煙。
黑煙從符面紋路里滋出來,又快又猛,順著謝敏的手指頭往上躥,謝敏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屁股墩在地上,臉都白了。
「啊啊啊!」
華玉眼疾手快,小胖手一把揪住那股黑煙尾巴,往符紙裡頭一塞,另一隻手掐了個訣往符面上一按。
黑煙在符紙底下拱了兩拱,縮回去了。
整個過程也就眨眼的功夫,可滿院子的人都看見了。
謝敏坐在地上,小臉煞白,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愣了兩息,忽然哇一聲哭出來了。
「它、它咬我……」
華玉把符紙疊好往懷裡一揣,低頭瞅了她一眼。
「三姐,我方才是不是說了這東西不乾淨?你非碰,這要是在你屋裡冒出來,旁邊沒人給你掐住,你這會兒指頭都黑了。」
謝敏哭得直抽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方才那黑煙躥上來的時候,她手指頭跟被針扎了似的,整條胳膊都麻了。
她再蠢也知道,國師給的東西不對勁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國師怎麼可能真的……
可她嘴上不肯認,心裡頭又怕又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謝長珩看看地上的謝敏,又看看華玉懷裡那張符紙,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這會兒也沒心思哄閨女了,朝院外喊了一聲。
「李貴,把三小姐送回院裡。」
李貴顛顛跑進來,彎腰去扶謝敏。
謝敏這會兒腿還軟著,站了兩回沒站起來,最後被李貴半攙半抱地弄走了。
出了院門還能聽見她抽抽搭搭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