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蟲子追著跑
華玉叼著半個包子抬起頭,眼睛刷地亮了。
來了!
影竹走到謝長珩跟前,拱手行了個禮,聲音不高不低:「王爺,屬下查了兩日,把前幾日出入各院收舊物的人挨個兒盤了一遍。」
「她假傳王爺的命,從各院收了好些舊物件,旁的都堆在雜物房角落裡,唯獨那隻紫檀香盒,她單獨藏在了自己床底下的箱子裡。」
謝長珩臉色沉沉,目光落在趙婆子身上:「你收那些東西做什麼?」
趙婆子跪在地上,膝蓋剛著地就開始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響,沒幾下就見了紅。
她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兩隻手趴在地上,指頭縫裡全是灰。
「王爺饒命!王妃饒命!老奴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再也不敢了!」
華玉往前湊了兩步,歪著腦袋打量她。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
就這麼個人,居然有膽子假傳王爺的命?
趙婆子臉色蒼白:「老奴、老奴就是瞧那香盒做工精緻,紫檀木的,上頭還刻著蓮花紋,老奴尋思扔了怪可惜的,想攢著回頭拿去當鋪換幾兩銀子貼補家用……旁的物件老奴真沒動,都堆在雜物房呢,一樣沒少!」
華玉肉乎乎的臉蛋皺到了一起。
就這?她費了半天勁兒,內鬼沒抓著,抓了個財迷?
她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廊下的台階上,兩隻小手撐著膝蓋,小臉上寫滿了泄氣,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溫秀珠心軟,擺了擺手:「行了,東西找回來就成,攆出府去就是了。」
趙婆子千恩萬謝地被拖走了。
華玉從台階上彈起來,躥到影竹跟前,仰著臉,兩隻手一伸:「香盒呢?拿來我瞅瞅。」
影竹從懷裡掏出紫檀香盒遞給她。
華玉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盒蓋上的蓮花紋雕得確實精細。
她打開盒蓋,裡頭鋪著一層香灰,黑得發亮,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小紅從她袖口探出腦袋,湊近聞了聞,尾巴尖忽然一豎。
「華玉,這香灰跟娘身上的陰寒之氣一個味兒。」
華玉捏著香盒的手一頓。
國師以前送的東西她上回清了一麻袋,符紙香囊玉墜子全搜出來了,可那些東西的陰氣加起來都沒這盒香灰濃。
香盒擱在娘床頭好些日子了,天天聞著這味兒,能不病嗎?
合著這香盒才是根兒,舊符那些都是配合著使的。
「小紅。」
華玉把香盒往桌上一擱,兩隻小胖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往前探,「你能把這玩意兒弄乾淨不?」
小紅從她袖口滑出來,盤在香盒旁邊,綠豆眼盯著盒裡那層黑灰看了兩息,尾巴尖試探著往香灰上一碰。
就這一碰的功夫,香灰裡頭忽然拱了拱,一隻細得跟針尖似的黑蟲子從灰里鑽出來,順著小紅的尾巴尖就往上爬。
小紅一縮,黑蟲子撲了個空,落在桌面上,六條細腿倒騰得飛快,直奔謝長珩的方向去了。
謝長珩正坐在旁邊喝茶,低頭一看,一隻黑蟲順著桌腿爬上來了。
「!」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茶盞一扔,兩步躥到牆根底下,後背貼牆站著,臉都白了。
這玩意兒他見過。
上回香囊里鑽出來的就是這黑蟲,專往他身上爬,他到現在想起來還後脊樑發麻。
華玉歪著腦袋看那隻黑蟲,小臉上非但沒慌,反倒慢慢咧開了嘴。
這蟲子往她爹身上鑽。
她爹身上有啥?霉氣啊!
那要是放出去,它往哪兒鑽,哪兒就有邪物!
「爹你別動!」
華玉從桌上摸了個空瓷瓶,瓶口朝下往黑蟲身上一扣。
黑蟲在瓶子裡扭了兩扭,縮成一團不動了。
華玉捧著瓷瓶,兩隻小胖手把瓶子舉到眼前,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爹,我想到個好法子。」
謝長珩還貼著牆根:「什麼法子?」
「這蟲子追霉氣,咱把它放出去,它往哪兒鑽咱就往哪兒查。」
華玉把瓷瓶蓋子一蓋,拍了拍手,「走,試試去。」
謝長珩還沒來得及攔,華玉已經拔開瓶塞,把黑蟲倒在桌上了。
黑蟲在桌面上轉了兩圈,觸鬚朝謝長珩的方向擺了擺,調了個頭,噌地往謝長珩的袖口彈過去。
那小東西跑得叫一個快,六條細腿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黑線,直奔謝長珩的袖子。
謝長珩嗷一嗓子蹦起來,整個人從牆根彈到門口:「謝華玉你把它拿走!」
華玉撒腿就追,紅褂子上的小鴨子跑得一顛一顛的:「爹你別跑啊,它不咬人。」
「它往本王袖子裡鑽!」
「它鑽你袖子說明你袖子裡有霉氣,咱跟著它走就能找著髒東西。」
謝長珩哪聽得進去這個,抱著腦袋滿屋子亂竄。
他一手捂著袖子,一手護著腦袋,在屋裡左躲右閃,繞著桌子轉了兩圈,一頭撞上櫃角,疼得嘶了一聲,又趕緊捂著額頭往門口躥。
黑蟲在他袖子後頭緊追不捨,六條細腿跑得飛快。
華玉跟在後頭追蟲子,影竹拿著瓷瓶追華玉,三個人在屋裡轉著圈跑。
李貴正端著一盆水從院外進來,一抬頭看見王爺抱著腦袋滿院子亂竄,四小姐攆在後頭,影竹攆在四小姐後頭,一條黑線在王爺袖口後頭緊追不捨。
李貴腦子裡嗡一聲,手裡的銅盆差點扣自己腳面上。
「王爺被毒蟲咬了!」
李貴老臉一白,端著盆就衝上去,「王爺快趴下,老奴給您澆水。」
謝長珩一聽澆水倆字,腳底下更慌了:「別澆別澆……」
話沒說完,李貴已經端著盆衝到跟前了,老胳膊老腿一時沒剎住,腳底下絆著門檻,整個人往前一撲,一盆水脫了手,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嘩啦一聲,一滴沒糟踐,全潑謝長珩身上了。
李貴自己也收不住,跟著水一塊兒摔了出去,在地上骨碌了半圈。
院子裡幾個灑掃的的全圍過來了。
謝長珩坐在地上,渾身濕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樣,又抬頭看了看滿院子憋笑的下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