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玉佩里有骨頭
他堂堂王爺,被一條蟲子攆得滿院子跑,還讓管家潑了一身水,這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華玉趁這亂勁兒,小胖手一探,兩根手指頭一夾,把黑蟲從謝長珩袖口上揪了下來,往瓷瓶里一塞。
她喘著粗氣蹲在地上,把瓷瓶舉起來對著光瞅了瞅。
黑蟲沒往瓶底鑽,反而衝著瓶口方向拼命拱,方向不是衝著香盒,也不是衝著院外。
她順著黑蟲拱的方向看過去,眉頭緊蹙。
「咦?」
謝長珩還坐在地上,渾身濕透:「又怎麼了?」
華玉把瓷瓶湊近謝長珩的腰,黑蟲在瓶里猛地一掙,直奔他腰間掛著的那塊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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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玉把瓷瓶口對準謝長珩腰間的玉佩一扣,黑蟲在瓶里炸了鍋似的,瘋了般往瓶口撞。
嚯!
華玉小眼珠子噌地亮了。
這蟲子方才追她爹的袖子都沒這麼來勁,這會兒跟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
她小腦瓜里立馬撥起了算盤珠子,這玉佩里鐵定藏著東西。
就是它把黑蟲勾成這樣的!
再一琢磨,蟲子追的是霉氣,霉氣最濃的地方在哪兒,蟲子就往哪兒鑽。
這玉佩能把這蟲子饞成這樣,那它裡頭的髒東西得濃成什麼樣?
「爹,你這玉佩趕緊摘下來給我瞅瞅。」
謝長珩還坐在地上,渾身濕淋淋的,一聽這話,兩隻手瞬間捂住了腰間的玉佩,身子還往後一縮,活像華玉要搶他命根子似的。
「你幹什麼?這是本王的玉佩!」
華玉小手一伸:「我知道是玉佩,讓我瞧瞧。」
「不行。」
謝長珩一隻手捂玉佩,另一隻手護著胸口,整個人往後蹭了兩蹭,那架勢跟防賊一模一樣。
「上回那扳指你說看看,看完就沒了,上上回那塊白玉佩你說稀罕兩天,稀罕完就沒了,本王的玉佩到你手裡還能剩個殼嗎?」
華玉怒視著謝長珩,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兩顆糯米糰子。
她爹這腦子裡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麼?
她華玉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是,她是。
可這會兒真不是要拿去賣,這是性命關天的大事好不好!
她爹這倒霉體質不光招霉氣,還招蠢。霉氣把他腦子都糊住了!
「爹!這玉佩裡頭有東西,那蟲子就往這上鑽,你瞧不見嗎?」
「本王瞧見的是你要搶本王的玉佩。」
華玉深吸一口氣,她爹一個二十六歲的大男人,咋還跟個護食的狗似的?
算了,講不通就不講了,她華玉啥時候靠講道理辦成過事?
她向來是先下手為強!
她一擼袖子,上前一把抱住謝長珩的大腿,兩隻小胖手箍得死緊,仰著臉,小奶音擲地有聲。
「爹,你就給我看一眼,真不是要拿去賣,要是賣你的玉佩,讓我這輩子吃燒雞沒雞腿。」
謝長珩低頭看著大腿上掛著的這一團,小圓臉仰著,兩隻黑葡萄眼瞪得溜圓,小腮幫子鼓著。
「你鬆開。」
「不松!」
「本王讓你鬆開。」
「看一眼就松。」
「你先松本王再看。」
「你先給我看我再松。」
反正她不撒手,她爹又不能把她咋地。
她這抱大腿的本事在道觀練了四年,師父那臭老頭都掰不開她的手,她爹這細胳膊細腿的還想甩了她?
做夢!
父女倆一個坐在地上抱著腿不撒手,一個被抱著腿抽不出來,僵在原地。
滿院子下人低頭垂手,肩膀一抖一抖的,影竹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天,嘴角微微抽動。
謝長珩太陽穴突突跳了八回,終是敗下陣來。
「給給給!拿去,別抱了,本王褲子要被你拽掉了!」
華玉嗖地一下鬆手,兩隻小胖手一伸,接住謝長珩扯下來扔給她的玉佩。
心裡頭美得冒泡,跟她斗?
她華玉撒潑打滾的本事那是祖師爺傳下來的,打從會走路起就沒輸過。
玉佩離開謝長珩身上那一瞬,謝長珩身上的黑氣淡了幾分。
謝長珩愣了一下,身子忽然鬆快了,跟有人把他肩膀上壓了十幾年的大石頭一下子搬走了似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習慣性等那陣熟悉的悶疼冒出來,結果等了兩息,沒疼。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左按按右按按,愣是哪兒哪兒都不疼了,連腦子裡那些整天嗡嗡響的雜音都消停了。
「咦?」
華玉低頭瞅著掌心裡那枚青白玉佩,小鼻子一抽。
乖乖,方才擱她爹身上沒覺出來,這玉佩一離身,陰氣濃得嗆人,隔著一層玉皮子都往外滲。
她心裡頭嘖嘖兩聲,她爹可真行,這麼個玩意兒貼身戴了這麼年,沒被吸乾算他命硬。
哦不對,是命衰,霉運扛著,硬生生把命給撐住了。
這大概就是破罐子破摔的道理,罐子破了不怕漏水,反正裡頭也沒水。
「小紅,這玩意兒裡頭有東西,敲開瞅瞅?」
小紅從她袖口探出腦袋,綠豆眼盯著玉佩看了兩息,尾巴尖點了點。
「敲吧,敲開我聞聞。」
華玉把玉佩擱在石桌上,從懷裡掏出隨身帶的羅盤,拿羅盤背面當錘子,小胳膊掄圓了咣就是一錘。
玉佩沒碎。
「嚯,還挺硬。」
華玉小牙一咬,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掄圓了又是咣咣兩錘。
第三錘下去,玉佩咔一聲裂了縫。
她兩隻小胖手一掰,玉佩裂成兩半,裡頭掉出一小截東西來,咕嚕嚕滾到桌面上。
滿院子人伸脖子一看,鴉雀無聲。
一截骨頭。
白森森的,約莫指節長短,兩頭磨得圓潤,上頭密密麻麻纏著一圈一圈的紅線,紅線細得跟頭髮絲似的,纏了不知多少層,浸透了暗紅色的東西。
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腥甜味從骨頭上散出來,李貴趴在後頭一聞,當場乾嘔了兩聲。
謝長珩臉都綠了,方才那點鬆快勁兒全嚇沒了,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什麼東西?!」
華玉湊近瞅了瞅,小眉頭擰得死緊。
「骨頭,人的。」
她扭頭看她爹,「爹,這玉佩你從哪兒得的?」
謝長珩臉色又青又白,盯著那截骨頭,嗓子有些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