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良心被狗吃了


  謝青整個人騰空,腦子嗡的一聲,臉刷地漲紅。

  「謝華玉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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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太磨嘰了。」

  華玉抱著謝青就往院門口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等你調完護衛人都跑沒影了,我先去堵著,你在後頭慢慢調。」

  謝青被她夾在胳肢窩底下,兩條腿懸在半空亂蹬,氣得破口大罵。

  「謝華玉你個野丫頭!你敢這麼對我,放我下來,我讓影竹砍了你腦袋!」

  謝青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被母妃抱過,何曾被人這麼夾在胳肢窩裡顛來顛去?

  他堂堂王府二公子,竟然被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當麻袋似的扛著跑,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你砍你砍,砍完了誰給你治腿?」

  華玉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一路小跑。

  「你!我用不著你治,你放我下來!」

  「不放,你上回幾步都摔了個大馬趴,這會兒跑到大街上你還不得摔進溝里!」

  「你放屁,我那是練腿,誰讓你抱著跑了?謝華玉你撒手!」

  「不撒!」

  謝青氣得直翻白眼,兩條腿蹬得更厲害了。

  「你等著!」

  華玉小短腿跑得飛快,壓根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

  謝遙在後頭追了兩步,扶著門框咳了兩聲,笑得直不起腰。

  「你倆等等我……」

  華玉哪等得了,小短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一路從後院衝到前院,謝青在她胳肢窩底下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腦門上的青筋突突跳,嘴裡罵罵咧咧沒停過。

  「謝華玉你放下我,我自己可以……」

  「你跑得動嗎你?」

  「你管我跑不跑得動,你先把我放下。」

  兩人正吵著,華玉已經衝到了王府大門口。

  李貴正擱門口掃地,一抬頭看見四小姐胳肢窩底下夾著二少爺往外沖,老臉當場白了。

  「四小姐!二少爺!您二位這是……」

  「李爺爺讓開。」

  華玉小短腿一蹬,從李貴旁邊躥過去,一頭扎出大門。

  然後就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正扒著王府大門往裡頭張望,腦袋探得老長,鬼鬼祟祟的。

  被華玉這一撞,整個人往後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哎喲一聲。

  華玉也收不住腳,連帶著謝青一塊兒摔了出去。

  謝青被她壓在底下,悶哼一聲,氣得臉都扭曲了。

  「謝華玉你給我起開,我腰要斷了,你個野丫頭,我遲早要……」

  「要啥要,先抓人!」

  華玉壓根不給他罵完的機會,小腦袋一抬,就看見被她撞倒的那老頭正從地上爬起來。

  瘦得跟竹竿似的,顴骨老高,下巴上一撮山羊鬍,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一看見門口站著的幾個王府護衛,臉色刷地白了,爬起來就想溜。

  華玉小眼珠子一瞪。

  鬼鬼祟祟扒門縫,看見護衛就跑。

  「哪兒跑!」

  她小身子一彈,從謝青身上蹦起來,小短腿蹬了兩步,一個飛撲,兩隻小胖手結結實實摟住那老頭的腰,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

  「哎喲喂。」

  老頭被她這一撲,整個人往前一栽,撲通一聲趴在地上,被華玉壓得動彈不得。

  「李爺爺,關門,放狗!」

  「府里沒狗啊四小姐。」

  「那就放影竹!」

  謝青還趴在地上,捂著腰,氣得臉都歪了。

  「謝華玉你到底是抓人還是摔跤,你先把我扶起來。」

  李貴趕緊跑過來扶謝青,影竹也從後頭趕過來了,幾個護衛一擁而上,把那老頭從地上拎了起來。

  華玉拍拍小手上的灰,湊過去一看,小眉頭擰起來了。

  這老頭面生得很,她沒見過。

  可她沒見過不要緊,謝青見過。

  謝青被李貴攙著站定,一瘸一拐走過來,低頭瞅了那老頭一眼,忽然冷笑一聲,眼裡儘是陰鷙。

  「周德貴。」

  老頭渾身一哆嗦,抬起頭,嘴唇哆嗦著,一雙老眼瞪得溜圓。

  「二、二少爺……」

  謝青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刻薄冷笑。

  「幾年沒見,你倒是還認得我。」

  謝青心裡頭冷笑連連。

  這老東西如今卷了銀子跑路,倒還敢回來。

  他謝青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吃裡扒外的東西。

  周德貴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膝蓋磕在石板路上,梆梆響。

  「二少爺饒命,老奴、老奴就是路過,回來看看老東家……」

  「路過?」

  華玉叉著小胖腰,歪著腦袋瞅他,「你路過能扒著門縫往裡瞅半炷香?你瞅啥呢?瞅府里誰出門好躲著走?」

  周德貴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華玉蹲下來,小胖手一伸,在他身上拍了拍,拍得老頭渾身直哆嗦。

  「你身上沒帶東西啊?銀子呢?前幾日領的銀子呢?花完了?」

  周德貴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往後一縮。

  「什麼銀子,老奴聽不懂……」

  「聽不懂?」

  華玉小嘴一咧,小白牙露出來,「李爺爺,去把帳本拿來,給他念念,領的銀子,夠買你這條老命呢。」

  周德貴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腦門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忽然趴在地上,腦袋磕得咚咚響。

  「二少爺饒命,老奴是收了國師的銀子,可老奴真不知道那玉佩裡頭有東西啊!」

  謝青眼底的陰翳猛地一沉。

  他猜到了七八成,可真從這老東西嘴裡吐出來,還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國師在府里進出這些年,父王待他如上賓,他竟然背地裡幹這種勾當。

  華玉小身子往下一蹲,小臉懟到他跟前。

  「不知道?那你跑什麼?」

  「老奴、老奴心裡頭有愧,這些年一直沒睡過安穩覺……」

  周德貴一把鼻涕一把淚,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當年國師給了老奴三百兩銀子,讓老奴把禮單換了,把紫檀匣里的東西調了包,換成後來那塊鎮運玉,老奴當時只當是國師想貪那匣子裡的好東西,哪知道那玉佩裡頭有邪物啊!」

  謝青聽到這裡,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三百兩銀子,你就把王府的禮單賣了,周德貴,你在王府吃了多少年飯,父王待你如何,你心裡沒數?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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