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要卡在背書了?


  華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伸手從廚房摸了倆肉包子揣懷裡當早飯,這才顛顛地往學堂趕。

  小短腿倒騰得虎虎生風,這些天元寶這些天背得滾瓜爛熟,她抽查了七八回回回全過,今兒這前三跑不了,那一百兩銀票已經算是半隻腳踏進她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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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夢還沒做完,一進學堂門就看見元寶趴在桌上,小胖臉埋在胳膊彎里,聽見她腳步才抬起半張臉,白得跟剛磨出來的豆腐腦似的,嘴唇都沒了血色。

  華玉心裡咯噔一聲,快步走過去一瞅,好傢夥,這小子手冰涼,額頭上虛汗冒了一層,整個人哆嗦得跟風裡的小樹苗似的。

  「你咋了?」

  華玉把食盒往桌上一擱,伸手戳了戳他腦門,「發燒了?」

  「沒……沒有。」

  元寶滿臉疲憊,渾身打不起精神,「我就是……一宿沒睡著,早上起來啥也吃不下。」

  華玉小臉當場就垮了。

  這胖小子平時吃飯跟餓了八輩子似的,今兒連早飯都吃不下,這是嚇得連餓都忘了?

  她好不容易把元寶餵熟了,眼瞅著一百兩就要到手了,他這會兒給她掉鏈子?

  那她這些天的綠豆糕桂花糕芝麻團豈不是全餵了狗了!

  「不成,你多少得吃點。」

  華玉從食盒裡摸了塊綠豆糕出來,往元寶手裡一塞,「空著肚子考,腦子轉不動,回頭背串了行,我那糕就白餵了……不是,我那心血就白費了。」

  她差點把實話說出來,趕緊改了口。元寶攥著綠豆糕,手還在抖,華玉瞅他那哆嗦勁兒,乾脆把糕掰成小塊,一塊一塊往他嘴裡遞:「張嘴,嚼,咽,快點兒,別磨蹭。」

  元寶跟個木偶似的照做了,嚼了兩口,大概是嘴裡有了東西,臉色好看了些。

  華玉趕緊又塞了一塊,元寶吃得急,綠豆糕渣子糊了一嘴,第三塊剛咽下去一半,忽然眼珠子一瞪,脖子一梗。

  「咳咳咳咳!」

  壞了,噎著了。

  華玉心裡罵了聲娘,繞到他背後,掄起小胖手就往他後背上一通拍。

  她光記著拍背能順氣,忘了自個兒力氣多大,一巴掌下去元寶整個身子直接往前撲,整個人從凳子上出溜出去,一路踉蹌著衝過兩排課桌,正撞在先生剛擺好的考案上。

  嘩啦一聲,筆墨紙硯撞翻了一片,元寶趴在那兒,手裡還攥著半塊綠豆糕,嘴裡含含糊糊往外冒渣。

  滿學堂靜了一瞬,隨即哄堂大笑。

  周文遠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飆出來了:「元寶你這是考狀元還是練蛤蟆功呢?」

  連先生都嘴角抽了半天,拿戒尺在桌上敲了兩下:「肅靜!元寶你回座上去!」

  華玉訕訕地把手縮回袖子裡,心裡有些心虛。

  好容易消停下來,先生把考捲髮下來。

  學堂里安安靜靜的,就聽見筆尖沙沙響。

  華玉坐元寶後頭,伸著脖子偷瞄了兩眼,前頭幾道認字的題元寶答得倒還順溜。

  她心裡那個小人兒鬆了半口氣.看來這些天的糕沒白喂,至少底子在。

  可到了背書那一節,元寶卡住了。

  先生念了上半句:「天地玄黃.」

  元寶張嘴就來:「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秋收……秋收……」

  元寶忽然卡在這兒了,小胖手攥著筆桿子,手心裡全是汗。

  華玉在後頭急得牙都咬緊了。

  這胖小子咋一到正經時候就掉鏈子呢!

  元寶臉越來越白,嘴唇哆嗦著,秋收了半天愣是沒蹦出下一個字,眼淚已經在眼眶子裡打轉了,眼瞅著就要往下掉。

  華玉差點當場蹦起來了。

  不行不行不行!

  這要是卡在這兒,前三指定泡湯,她那一百兩就真長翅膀飛了。

  飛了倒還罷了,她這些天餵出去的糕點,陪他耗的工夫,不全白瞎了?

  她急得腦門冒火,也顧不得許多,手擱在桌子底下沖元寶比劃,左手比了個收字,右手往下一壓,嘴裡不出聲光做口型:「冬藏!冬藏!」

  元寶餘光瞅見了,眼睛剛要亮。

  「謝華玉!」

  先生不知啥時候已經走到她旁邊了,居高臨下瞅著她那只在桌子底下亂比劃的小胖手,臉都黑了:「你手在底下幹什麼呢?」

  華玉小胖手僵在半空。

  完了,逮個正著。

  「我……我活動活動手指頭。」

  她仰起臉,小臉繃得一本正經,「坐久了手麻。」

  先生氣得鬍子直抖:「你當我看不見?元寶背到哪兒你比到哪兒,當我瞎呢?」

  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拍,「謝華玉,你這領讀資格先擱一擱,考完了再說。」

  華玉腦子裡嗡一聲。

  啥玩意兒?

  取消領讀資格?她還沒比呢就被踢出局了?

  她越想越氣,小臉漲得通紅,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倆包子似的,坐在位子上生悶氣。

  元寶扭頭瞅了她一眼,小胖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忽然把筆一擱,站起來。

  「先生!」

  滿學堂又靜了。

  「不賴華玉。」

  元寶嗓子還有點啞,可聲音比方才穩當多了,「是我自個兒沒背熟,她比劃是想幫我,您別罰她,我重背,背不下來算我自個兒的。」

  華玉愣住了。

  這胖小子平時慫得跟個鵪鶉似的,這會兒倒敢站起來跟先生叫板了?

  先生看了元寶半天,又看了看華玉,到底把戒尺收了:「行,你重背,背完了算你過關。」

  元寶深吸一口氣,把肚子挺了挺,閉了閉眼,然後一鼓作氣往下背:「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後頭越背越順,跟水龍頭擰開了似的,嘩嘩嘩一點不打磕巴,一直背到最後,一個磕絆都沒打。

  先生聽完,拿筆在冊子上記了兩筆,又抬眼看了看元寶,嘴角終於鬆了松:「不錯,背得熟了。」

  元寶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後背的衣裳都汗濕了。

  華玉在後頭拿手指頭戳他腰:「行啊你,背得挺溜,那你方才卡殼是咋回事?」

  元寶扭過頭,小胖臉苦著:「你方才那手勢比劃得太嚇人了,我一緊張,本來記住的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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