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能者多勞


  華玉撲哧一聲樂了,合著還是她的鍋。

  成吧,算她自個兒把自個兒坑了,怨不得旁人。

  後頭的算術考核,華玉雖然沒了領讀資格,可參加還是能參加的。

  陸先生把卷子發下來,她掃了一眼,雞兔同籠,米糧換算,全是她拿燒雞和銀子琢磨透了的玩意兒,她拿起筆刷刷刷往下寫,寫得比誰都快。

  到了最後一道大題,她算完了答案,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卷面上空落落的不好看,就提筆在空白處畫了只燒雞,旁邊又畫了個銀元寶。

  畫完了自我欣賞了一番,覺得這畫工比上回畫雞爪子有長進,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卷子交了。

  陸先生批卷子的時候,翻到華玉那張,先看答案,全對,又看過程,法子跟書上教的不一樣,可算得又快又准,他嘴角剛彎了起來,就瞅見了卷面空白處畫的那堆東西。

  燒雞銀元寶一路畫到卷子右下角,最後還畫了個小人兒舉著只燒雞。

  

  陸先生的臉在笑和抽之間來回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在這張卷子上寫了個甲。

  成績出來那天,元寶排了第三。

  華玉比自己考了第一還樂,從學堂後頭蹦到前頭,從地上蹦到石凳上,差點連石凳都蹦塌了。

  元寶站在成績榜前頭,小胖臉紅撲撲的,咧嘴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華玉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這回收了力氣,沒把他拍趴下:「老大沒看錯你!」

  元寶小胖臉忽然鄭重起來,從書包里翻出個油紙包往她手裡一塞。

  華玉打開一瞅,是滿滿一包桂花糕。

  「你這是幹啥?」

  「請你吃的。」

  元寶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這些天你老拿糕哄我,我尋思著,這回輪到我請你。」

  華玉捧著那包桂花糕,心裡忽然軟乎了一下。這胖小子,平時傻不愣登的,倒還知道還人情。

  她剛想誇他兩句,元寶又補了一嘴:「不過華玉啊,你往後還得幫我背書,眼看下個月又要考了,你不幫我我指定又考砸……」

  華玉那點感動啪地碎了一地。

  她把桂花糕往懷裡一揣,小臉一黑:「你倒會打算盤,我幫你背書你請我吃糕,那我這跟以前有啥兩樣?合著我白忙活?」

  元寶嘿嘿樂:「這不顯得咱倆誰跟誰嘛!」

  華玉氣得直翻白眼,到底沒把桂花糕塞回去。

  算術比試的獎賞當天下晌就發了。

  華玉抱著那套文房四寶往回跑,硯台用錦盒裝著,筆拿絨布裹著,墨和紙拿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她一路抱著跟抱著個金娃娃似的,誰碰都不讓碰。

  到王府門口李貴伸手來接,她都不撒手:「爺爺您甭動,我自個兒抱,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謝遙正靠在床頭翻書,見她抱著個大盒子衝進來,先是一愣,等她把盒子打開,把裡頭的端硯湖筆一樣一樣往外掏,謝遙眼睛慢慢亮了。

  華玉把東西往他床上一擱,小胸脯一挺:「大哥,給你的,我贏回來的!」

  謝遙伸手摸了摸那方端硯,又抬頭看了看妹妹那張得意洋洋的小圓臉,嘴角彎了彎:「你自個兒贏的,咋不留著用?」

  「我?我留它幹啥?我又不寫字,我畫符都用不著這麼好的硯台。」

  華玉小手一揮,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大哥你字寫得好,好馬配好鞍,你用好硯台,寫出來的字帖也好看,回頭我照著練,省得陸先生老說我畫雞爪子。」

  謝遙被她逗笑了,笑了兩聲又咳了一下,緩了緩才道:「行,那我收了,不過華玉,你算術這麼好,往後幫我整理整理書冊唄?我這些天攢了一堆,正愁沒人幫著分類排號。」

  華玉小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瞅了瞅謝遙床上堆的那摞書冊,少說三四十本,厚的薄的大大小小參差不齊,這得干到猴年馬月去?

  「大哥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剛給你送了禮,你轉頭就給我派活兒?」

  謝遙笑得更開了:「能者多勞嘛。」

  華玉小嘴癟了癟,抱著剩下的半包桂花糕就往外溜:「我想起來我還有事……」

  話沒說完,院門口一道長長的影子投進來。

  謝長珩背著手站在那兒,手裡攥著把戒尺,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謝華玉,你給我站住,你考試居然還敢作弊!」

  華玉腳底下釘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先生咋啥都往外說呢!

  「爹你聽我解釋……」

  「解釋啥?先生都跟我說了,考試幫人遞小抄,你當學堂是你家炕頭呢?」

  謝長珩把戒尺在手裡掂了掂,邁步就往院裡走。

  華玉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把剛領的獎狀掏出來,雙手捧著往前一遞:「爹你看,我算術比試的獎狀,陸先生親筆寫的,頭一份!」

  謝長珩腳步一頓,低頭瞅了瞅那張獎狀,旁邊還蓋了學堂的印。

  他伸手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剛緩了那麼一丁點兒,再一抬頭。

  華玉已經躥出去三丈遠了,小短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邊跑還邊回頭沖他做鬼臉。

  「謝華玉!」

  謝長珩把獎狀往袖子裡一揣,拎著戒尺就追。

  華玉繞著院子裡的老槐樹跑了兩圈,又鑽過晾衣繩底下,從花叢里躥過去,鞋都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謝長珩在後頭追得官袍下擺都捲起來了,戒尺舉在半空愣是夠不著她。

  一個跑一個追,倆人從後院鬧到前院,從前院鬧到花廳。

  李貴在後頭追著喊,影竹站在廊下看了半天,默默別過臉去。

  最後還是溫秀珠從花廳里出來,往倆人中間一擋:「行了行了,一個王爺一個小姐,滿院子追著跑像什麼話,」

  她一把把華玉攬到身後,又扭頭看謝長珩,「王爺,華玉幫同學背書方法不對回頭慢慢教,你追她半個院子,回頭全府都聽見了。」

  「夫人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麼,居然敢遞小抄,我不求她學習有多好,但起碼品行端正!」

  謝長珩喘著粗氣,拿戒尺指著從溫秀珠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的華玉,一時氣的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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