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回真虧了!
華玉從溫秀珠腰後頭探出整張臉來,小胸脯一挺,理直氣壯:「我沒遞小抄!我就在桌子底下比劃了兩下,手都沒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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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劃也不行。」
謝長珩氣得鬍子直抖,「那叫幫人作弊!」
「那最後不是沒成功嘛?」
華玉又趕緊從懷裡把那張獎狀掏出來,雙手捧著往前一遞,「爹你看,我算術比試贏的,陸先生親筆寫的頭一份,元寶也考了第三,我倆一個考第三一個拿獎狀,咋就光記得作弊的事了?」
功過相抵,她功大於過,怎麼說也扯平了吧?
謝長珩把獎狀接過去瞅了兩眼,嘴角剛緩了那麼一丁點兒,華玉緊跟著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要是不比劃那兩下,元寶卡殼卡在那兒,回頭他考砸了,我那一百兩銀子找誰要去?爹你總不能看著我賠錢吧?我掙點銀子容易嗎我?」
這話一出,謝長珩剛緩下去的那點臉色又黑回來了。
「你還有理了?」
「我沒說我有理,我就是說事兒。」華玉小腦袋一縮,又躲回溫秀珠身後去了。
溫秀珠嘆了口氣,伸手把華玉從背後薅出來,讓她站到跟前,蹲下來跟她平視。
「華玉,你幫元寶背書是好事,你想讓他考好也沒錯,可考試就是考試,你比劃一下,先生看見了,旁人也會說嘴。」
「元寶自己背下來了,那是他的本事,你比劃了,反倒顯得他這第三名來路不正,你自己想想,元寶樂意聽人說他的成績是比劃來的?」
華玉小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元寶好不容易背下來了,好不容易考了個第三,要是有同學在背後嚼舌頭,那胖小子指定氣得飯都吃不下。
「我錯了。」
華玉小腦袋耷拉下來,「我下回不這樣了。」
溫秀珠見她認了錯,語氣緩了緩,可該罰還是得罰:「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抄書三天,抄完了拿來給我瞅。」
華玉小耳朵動了動,抬起頭來還想討價還價:「三天?娘,我手還小,一篇得抄到後半夜去,你看兩天中不中?」
「三天。」
溫秀珠語氣不重,可半點沒商量。
「兩天半?」
溫秀珠沒說話,就那麼瞅著她。
華玉讓她娘瞅了三息,小腦袋又耷拉下去了。
虧了虧了,這回真虧了!
正蔫著呢,謝遙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攙過來了,身上披著件半舊披風,臉色還帶著病後的白,可精神頭還行,在花廳門口站定了,朝溫秀珠拱了拱手。
「母妃,華玉這三天抄書,我來盯著吧,她一個人寫,沒人看著,指定偷奸耍滑。」
華玉猛地抬頭,小眼珠子瞪得溜圓。
大哥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偷奸耍滑了?
溫秀珠點了點頭:「行,你盯著她。」
謝遙笑著應了,扭頭看華玉,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溫和,可華玉怎麼瞅怎麼覺得後脊樑發涼。
大哥平時最好說話了,可一到正經事上,比先生還較真。
華玉還沒從抄書三天的打擊里緩過勁來,旁邊又飄來一聲笑。
謝青推著輪椅從迴廊底下拐出來,懷裡抱著一摞寫廢了的紙,車輪碾過青磚地吱呀吱呀響。
他今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小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欠揍表情,把輪椅停在花廳門口,慢悠悠開口:「喲,我方才路過學堂,瞅見華玉那張算術卷子了,上頭畫得可真熱鬧。」
他抽出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畫著只燒雞。
「燒雞旁邊還畫了個元寶,元寶底下又畫了只燒雞,這什麼意思?燒雞換銀子,銀子換燒雞,子子孫孫無窮盡?你這是答題呢還是擺攤記帳呢?」
華玉小臉當場漲紅了。
她畫的時候覺得挺好看,這會兒讓二哥當眾抖出來,怎麼瞅怎麼丟人。
尤其謝青那張臉上寫滿了看自己笑話,一點沒帶遮掩的。
「我樂意畫,先生都說我畫工尚可!」
「尚可?」
謝青把那張卷子翻了個面,指著背面又畫的一串小東西,「你再瞅瞅這背面,這畫的又是啥?一串銅板擱地上滾?」
華玉氣得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上回誰練字寫廢了一摞紙?
二哥你自個兒屁股後頭也沒幹淨到哪兒去!
「二哥你少說我,你上回練字,寫廢的那摞紙我瞅見了,你寫出來跟只蛤蟆叼著個蛋!」
謝青臉色當場變了:「你……」
「我咋了?我畫燒雞好歹像只燒雞,二哥你那蛤蟆叼蛋,瞅了半天都沒認出來是倆什麼字!」
「謝華玉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是你先翻我卷子的!」
倆人一個坐輪椅上仰著脖子,一個站地上叉著腰,你一句我一句,把花廳當成了鬥雞場。
謝青翻她畫燒雞的卷子,她就抖謝青寫廢的字紙,謝青說她記帳不像算帳,她說謝青寫蛤蟆不像寫字,越說越來勁,越說嗓門越大。
溫秀珠退到一邊,跟謝長珩對視了一眼,倆人都懶得管了。
謝長珩捂著腦門靠在椅子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方才還氣得恨不能把戒尺打斷,這會兒讓倆小的一通鬧騰,氣都氣不起來了,光剩下腦仁疼。
「行了行了!」
他到底沒繃住,一巴掌拍在桌上,「謝青回你院裡去,華玉跟我走,抄書去!」
謝青哼了一聲,推著輪椅走了,臨走還回頭補了一句:「蛤蟆叼蛋,呵,你那燒雞畫得也不咋地,雞腿比雞身子還粗。」
「你那個蛤蟆還劈叉呢。」
「謝華玉!」謝長珩吼了一嗓子。
華玉一縮脖子,小碎步跟著她爹往書房走。
二哥這人嘴咋這麼欠呢!
回頭她非得找一張他寫的蛤蟆叼蛋貼到他院門口去,讓全府的人都瞅瞅二少爺寫的長什麼樣。
到了書房,謝遙已經讓人把紙墨筆硯都擺好了。
華玉往桌前一坐,瞅著面前那張空白的宣紙,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那套贏來的文房四寶,今兒剛送給大哥,這會兒大哥自個兒用著新硯台新筆,讓她用舊筆舊墨,這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