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敢和她搶飯碗?
謝長珩一把攙住他:「行了行了,先說事。」
趙莊頭把前前後後捋了一遍,越說聲越小,最後拿袖子抹了把臉:「王爺,莊戶們都說,莊子上原本好好的,就是前幾日王府送來那塊匾額掛上之後,才接二連三出事,東頭老周家羊圈塌了,西頭李大家井裡冒黑水,小的自己上房修瓦也摔了……」
華玉耳朵一豎:「匾額?什麼匾額?」
「就那塊。」
趙莊頭往村口方向指了指,「王府前幾日派人送來的,說是王爺體恤莊戶,特意請高人開了光,保一方平安的鎮宅匾,小的就讓人掛在村口老槐樹底下了。」
華玉小短腿一蹬就往村口跑,謝長珩在後頭緊趕慢趕,到村口一看,老槐樹底下果然掛了塊黑漆匾額。
上頭四個金字,字倒是好字,可掛的位置偏了半寸,一邊高一邊低,匾額底下還壓著塊青石頭,半埋在土裡,看著不起眼。
謝長珩瞅見那塊匾額,臉色就沉了。
他還沒說話呢,圍在旁邊的莊戶已經七嘴八舌開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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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匾摘了吧,掛上之后庄子裡就沒消停過!」
「就是,這匾……要不摘下來燒了得了!」
謝長珩臉上掛不住了,腮幫子繃得鐵緊,摺扇在手裡攥得咯吱響。
他堂堂靖王,本想體恤莊戶送塊匾,結果倒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掃把星,這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他張嘴就想訓兩句,華玉卻忽然小胖手一伸,攔在他前頭。
「都別吵吵!」
華玉蹲在匾額底下,小鼻子湊在匾額邊角上聞了聞,又繞著匾額轉了兩圈,小眉頭擰起來了,「這匾沒問題。」
趙莊頭一愣:「可這匾掛上之後就……」
「匾沒問題,底下這石頭有問題。」
華玉蹲到那塊半埋的青石頭跟前,拿手指頭敲了兩下,石頭表面青灰灰的,看著跟尋常墊腳石沒兩樣。
可她手貼上去的瞬間,掌心微微一熱,一股子黏糊糊的陰氣從石頭裡頭往外拱,跟井裡冒的黑水一個味兒。
她抬頭沖莊戶們呲了呲牙:「誰幫個忙,把這石頭砸開?」
莊戶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謝長珩一抬下巴,身後的人從旁邊拎了把鎬頭過來,掄圓了往下一砸。
咔嚓,石頭裂成兩半,裡頭冒出一團黑氣,那黑氣濃得跟墨汁似的,一出來就擰成一股,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打了個旋兒,然後直直朝著謝長珩撲過去。
莊戶們嗷一嗓子四散跑開,趙莊頭腿不利索,被旁邊人拽著胳膊拖出去老遠。
謝長珩自己都懵了,那黑氣來得又快又猛,他連躲都沒來得及躲,就覺著眼前一黑,一股子涼氣劈頭蓋臉罩下來。
華玉小短腿一蹬躥過去,小胖手一把薅住那團黑氣,往自己嘴裡一塞。
又涼又黏,跟吞了一大口隔了夜的漿糊似的,在嗓子眼裡打著轉往下走。
華玉腮幫子鼓著,使勁一咽,剛想打個嗝,就覺著不對勁了。
她爹身上的黑氣非但沒見少,反而跟開了鍋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比她早上出門那會兒濃了何止一倍,都快趕上兩個月前第一次見面那會兒了。
更邪門的是,莊子上的雞鴨忽然炸了鍋。
東頭一群雞撲棱著翅膀往牆上撞,西頭鴨子嘎嘎叫著往井裡跳,連村口老槐樹上蹲著的那幾隻麻雀都撲騰騰飛起來,在半空亂轉圈,跟被什麼攆著似的。
華玉扭頭一看她爹,謝長珩站在原地,臉都白了,額頭上一層冷汗,摺扇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他抬手想揉太陽穴,手指頭剛碰到腦門,身子一歪,旁邊一把破竹椅不知被誰碰了一下,正好倒在他腳底下。
他往後一退,一腳踩在竹椅腿上,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槐樹樹幹上,咚的一聲悶響。
「爹!」
華玉趕緊跑過去扶他,手剛搭上她爹胳膊,頭頂咔嚓一聲,老槐樹上一根枯枝掉下來,不偏不倚砸在謝長珩腦門上。
謝長珩捂著腦袋蹲下去,疼得直抽氣。華玉急得直跺腳,沖小紅喊:「小紅你快瞅瞅,這怎麼回事?」
小紅從她袖口裡游出來,盤在謝長珩肩頭,綠豆眼湊近聞了聞,尾巴尖猛地一縮。
「華玉,這霉氣跟以前的不一樣,那塊石頭根本不是用來害莊戶的,而是有人故意將謝長珩身上的霉氣引到莊子裡,借著莊戶的氣運替他分擔災禍。」
華玉小臉沉下來了。
有人往她爹身上的霉氣引到莊子裡?
那不就是跟她搶飯碗嗎?
她辛辛苦苦給她爹清霉氣,清一回管好幾天,結果現在這麼搞,這不是明擺著跟她過不去?
小紅盤在謝長珩肩頭轉了一圈,尾巴尖朝西北方向一指:「華玉,那邊。」
華玉順著小紅指的方向一瞅,正是那塊砸碎的青石頭底下的位置。
她蹲回去扒拉了兩下碎石頭,在石頭底部發現了一枚極淡的符印,刻得歪歪扭扭,可那彎鉤紋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跟王府舊玉佩里那根紅線骨頭的紋路,一個路數!
「又是那幫人。」
華玉氣的攥緊了小胖拳,「拿匾額當幌子,石頭底下藏符,把爹身上的霉氣往莊子上引,讓莊戶替他分擔災禍,石頭一砸,霉氣沒處散了,全回到爹身上來了,可不就跟開了閘似的?」
謝長珩捂著腦門蹲在地上,聞言猛地抬頭,臉黑得能滴墨:「你說什麼?有人拿莊戶替本王擋災?」
「嗯吶。」
華玉小手指頭戳了戳那枚符印,「這石頭是專門沖你來的,把莊戶的氣運跟你的霉運綁一塊兒,莊戶替你扛著霉運,你倒是輕鬆了,莊戶們可倒了大霉,這誰想出來的缺德主意?一邊害人一邊讓莊戶罵你,一箭雙鵰啊!」
謝長珩氣得從地上蹦起來,腦門上的枯枝還掛在發冠上晃悠:「趙莊頭!」
趙莊頭連滾帶爬過來,撲通跪下了:「王爺明鑑,那石頭是前些日子有人送來的,說是王府特意請高人開光的鎮宅寶物,小的才敢擺在村口,小的哪知道這玩意兒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