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臨淵城
林奇心想,你確實不是壞人,你就是個妖怪。
嘴上可不敢說,只應了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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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扔過來一塊綠色的玉。
雨里太滑,林奇手忙腳亂沒接住,玉掉在地上,他趕緊彎腰撿起來,是塊玉石,入手是溫熱的。
「這是仙玉,據說藏著長生的秘密,能給普通人增壽千年。」妖怪說。
「那你要給我?」林奇問。
「當然不是。你把這玉帶給臨淵城商業街玉石店的袁老闆,他會給你一萬兩銀子做報酬。」妖怪說。
太假了。
就這水平還想騙人?
要是在地球上早餓死了。
不過這個世界的人心思簡單,加上貪心作祟,估計真有人會上當。
「好。」林奇努力裝出貪心的樣子,「可你為什麼不自己送過去?」
「我不方便去那邊,而且我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就拜託你了。」
林奇把玉收好。
妖怪轉身走進雨里,身上一股血腥味,跟溪西鎮雨里聞到的一個樣。
妖怪飛入天穹,不一會兒,身後就有劍光追蹤而去,顯然廝殺還在繼續。
等妖怪走遠了,林奇重新撐開傘繼續趕路。
走了一陣子,左右沒人,他從兜里掏出那塊玉,隨手扔進了路邊的水溝里。
就算這玉是真的,林奇也毫不在乎,才一千年的壽命,瞧不起誰呢?
走著走著,雨停了。
路上行人多了起來,林奇鬆了口氣,轉念又一想,萬一那玉是真的呢?
倒不是壽命的事,白白虧了一萬兩,總歸心疼。
「貪心了。」
他忍不住會心一笑,命重要,不必冒這個險,這道理他應該比誰都懂。
「排好隊,挨個檢查才能過去。」一聲暴喝。
前面設了關卡,一群官兵正在盤查。後面還站著一個白衣人,臉色嚴峻,幾個軍官小聲跟他說話,他只是偶爾點點頭。
林奇心裡一緊,又是仙人,和那晚看見的白衣仙人裝飾一樣,顯然是一個門派的。
看樣子是仙人讓官府設卡檢查的。
一個坐在轎子裡的富豪探出頭,不滿地說:「這卡怎麼設在這兒?以前從沒有過。」
官兵粗暴地回:「少廢話,按仙人要求辦,查妖人。都給我老實排隊。」
民不與官斗,更何況還有仙人。大家雖然不情願,也還是老老實實排著。
檢查很仔細,放人很慢,隊伍不僅沒短,反倒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長。
林奇不急,慢慢往前挪。
眼看著前面只剩五六個人了,他忽然眼皮一跳,官兵從一個中年男人的包里翻出一塊玉石,隱隱有妖氣流動。
「這是什麼?哪兒來的?」官兵拿著玉質問。
林奇心裡咯噔一下,怎麼跟妖怪給自己的那塊看著一模一樣,就是氣息,似乎略有不同。
中年男人慌了:「路上有人讓我帶給臨淵城一個玉石老闆的,那老闆叫……」
話沒說完,林奇就覺得不對,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砰!」
玉石猛地炸開,濃煙四起,幾聲慘叫。中年男人和離得近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綠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沾到的人皮膚融化、眼球脫落。
有毒!
人群炸了鍋,四處逃竄。
幾個人趁亂想衝過關卡,白衣仙人勃然大怒,祭出仙劍凌空飛舞,一連斬了十幾個闖關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紛紛人頭落地。
排隊的人嚇跑了九成。
林奇也想跑,可他知道後面其實一樣危險,臨淵城是他唯一的去處。
他兩條腿有點發軟,但還是站回了隊伍里。剩下的少數人雖然臉色鐵青,想走又不能走,家在對面,再危險也得回去。
「收拾乾淨,繼續查。」白衣人冷冷地說。
死了這麼多人,他眼皮都沒眨一下,連士兵的命也不當回事。
士兵們戰戰兢兢地重新開始檢查。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林奇,他前面的人不是炸死就是毒死,還有一個口吐白沫倒在路邊嚇暈了。
士兵小心翼翼地翻開林奇的包,裡面只有衣服、黃紙、硃砂、筆、推薦信,還有一些銀子。又摸遍了他全身,什麼也沒搜出來。
大家都鬆了口氣。
「走吧。」
林奇背好包,經過白衣人身邊時,對方忽然開口:「你帶著黃紙和符籙,準備畫符?」
「是。我拿了推薦信,準備去應聘符籙學徒。」林奇老老實實地答。
白衣人揮揮手讓他走了,連推薦信也沒看。
一個練氣一層都沒圓滿的小角色,顯然沒入他的眼。大概是哪個山上剛下山的雜役吧,民間這樣的仙法學徒多了去了。
林奇一舉一動多少還帶著山上的規矩,這出身藏不住。
可怕。
一塊寶玉居然是陷阱。也不知道那妖怪到底圖什麼。林奇不想深究,只悶頭趕路,晝夜兼程往臨淵城走去。
青龍江由西向東,綿延數萬里,到了玉龍嶺一帶,水流又深又急,兩岸都是百丈高的峭壁。
峭壁之上有一片山頂平原,臨淵城就建在那裡,氣勢恢宏,冬無嚴寒,夏無酷暑,非常宜居,是方圓幾百里最大的城市。
附近有好幾個修仙門派,仙法早就滲透進了百姓的日常。
華燈初上,城裡到處懸著孔明燈,每盞燈上都貼著符籙,不升不降,憑仙法的力量浮在半空,把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晝。
道路整潔,街邊的樓閣精美,林奇進了城,感覺就像是夢幻中,問了半天路才找到商業街。
王員外推薦的那家店叫「天符店」,老闆也姓王,林奇懷疑是本家。
店員看了推薦信,趕緊去叫了老闆。
王老闆五十上下,保養得好,白白胖胖的,一身悠閒的錦衣。
「你叫林奇?會畫符?」王老闆挺感興趣。
「是。」
「說說你畫符的水平,會哪幾種?」
林奇一五一十說了,也沒瞞著,自己半年能畫一張一品仙靈符,偶爾出錯,勉強算個熟手。
王老闆聽完,皺了皺眉,斟酌著說:「本來有員外的推薦信,我不該駁你面子。可你想想,我招學徒,管吃管住還得給月錢,你半年只能畫一張最低級的符,最多值十兩銀子……做生意總要賺錢,不能白養你吧?」
林奇一琢磨,是這個理。
王老闆又建議:「這樣吧,你先在附近住下來。畫出來的符只要合格,我都按採購價收,一張六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林奇拱手:「行,多謝了。」
王老闆沒坑他,外面雖然賣十兩,收購價不可能也是那個數。
當初王員外每張符給他十二兩銀子,那是特意照顧他可憐。
「那我先找住處,畫好了再到你這來賣。」林奇說。
王老闆點頭:「你若能精進到一個月畫一張,就可以來我這兒當學徒。」
林奇拱手告辭。
他剛出門,店裡一個年輕夥計就忍不住嗤笑:「老闆,這就是個混子,想來騙吃騙喝,您倒是好脾氣。」
這青年叫劉興,也是山上雜役出身,練氣三層,專攻符籙,能畫五種不同的符籙,最拿手的是三品金剛符,是天符店的頂樑柱。
王老闆笑道:「你不知道,王員外是我本家堂弟,總不好一點面子不給。」
店裡幾個夥計都搖頭,半年才畫一張符,這水平太差了。
王老闆望著林奇離開的背影,心裡倒有些意外。這少年被拒了,臉上竟沒有一點惱意,安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