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您要干涉我交朋友?


  話落,餐桌上氛圍忽然安靜得有些微妙。

  周興肆拉開座位坐下後,沒吭聲。

  花嬸給他和周紅安各自盛了碗白米飯。

  周紅安不知道現在什麼狀況,一邊吃飯一邊親和地問桑玉:「小桑這五年都在哪裡發展?」

  桑玉自他們進門後,更加坐立不安。

  周紅安神劇高位,渾身自帶威嚴感,跟他親近的人或許不覺得,但桑玉對他很陌生,又知道他是市長,根本不敢對視,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在學校上學……畢業後做了一年多的中醫館學徒。」桑玉簡單概括,恭恭敬敬應答。

  看她放下了筷子,周夫人用公筷給她夾菜:「快吃。」

  

  桑玉又抓起筷子,手扶著碗邊。

  周紅安問得很仔細:「哪個學校?」

  桑玉:「西大專科學院。」

  周紅安:「醫藥專業嗎?」

  桑玉點點頭。

  周紅安似乎很滿意,本來不大明朗低調,現在一下子對桑玉這五年的生活有了數。

  「在哪家中醫館?」

  「四方中醫,在四明路599號。」桑玉詳細告訴。

  印象里周叔叔一直公務繁忙,他們交談的次數很少,她因為忌憚周紅安,也會主動躲開他,不在他面前出沒。

  經過這些年,桑玉骨子裡對周紅安還是一樣的膽怯,不敢瞻仰他的威嚴,問答時眉眼低低的,問一句答一句。

  周紅安說話不疾不徐的:「學醫好啊,怎麼去劇院了?」

  桑玉抿了抿唇。

  周興肆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湊近嘴巴。

  周夫人看向桑玉。

  桑玉:「劇院給的工資高……」

  很俗。

  卻是實話。

  周紅安似乎意識到自己問得過多,這話之後,沒有再開口。

  飯桌又恢復安靜。

  飯後,周夫人被周紅安叫上二樓問話。

  周家的司機在門口探了探身,詢問桑玉:「桑小姐,現在走嗎?」

  周興肆不明所以,皺了眉頭,以為他在趕人:「她什麼時候走輪到你做主了?」

  老張被罵,看了眼桑玉。

  桑玉馬上解釋說:「張叔是要送我回劇院,晚上還有演出。」

  「幾天了?」周興肆意識到,桑玉不止今天來家裡吃飯。

  「兩天。」桑玉乖乖站在客廳。

  不知道他還要問什麼。

  廚房裡,翠萍端著一盆聖女果和小甜瓜出來,送到客廳茶几上。

  周興肆看了眼腕錶:「幾點開始演?」

  桑玉:「七點半。」

  還有一個小時時間,他示意她:「坐下吃點水果再走。」

  桑玉猶豫著。

  周興肆挑眉:「飯都吃了,還差這點牙祭?」

  本以為母親已經打消認乾女兒的念頭,現在看來她是準備直接跳過儀式,直接把人當乾女兒對待了。

  只要沒有明面上的身份確認。

  這麼做的確是對周家什麼事兒都不會有。

  母親還能順便享受兒女雙全的天倫之樂。

  只是萬一桑玉又惹禍呢?

  是他處理,還是母親出面處理?

  不管誰去辦,只要是周家出面,就難免會引起輿論無端猜疑,把桑玉寫成周家的準兒媳之類。

  桑玉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吃著聖女果。

  一抬眸,對上周興肆深思的雙眸,又移開視線。

  「再叫一聲聽聽。」周興肆突然說。

  桑玉沒聽明白,雙眼懵懂看他。

  「剛才怎麼喊的我?」

  周興肆面上沒情緒,實實的,不像在逗人或是捉弄。

  桑玉聽明白了,但還是不明白,沒張口。

  她那麼喊他純粹是因為在周家需要禮貌,總不能喊了周阿姨,喊他周先生。

  怪怪的。

  「又不肯了。」周興肆盯著她唇,那么小的聖女果她也一點點啃。

  桑玉垂眸,喊不出來。

  他們關係沒那麼親密。

  還是保持生疏客氣比較好。

  「你的微信我看到了。」周興肆說。

  已經過去快一周,他現在提,桑玉搖頭:「沒事兒了,琴姐的事兒已經解決了。」

  「是嗎,你跟她關係那麼好,敢求到我這兒來。」

  那不是也沒幫嗎,連回復都沒有。

  桑玉不敢指責他:「事情緊急,我想您能幫上。」

  「你們關係很好?」

  才建立的關係,桑玉不知道怎麼評判,簡單地說:「她借過錢給我,對我很大方,是朋友。」

  現在是普通朋友,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後會是很好的朋友。

  男人一聲輕笑:「照你這麼說,我對你更大方,豈不是你更好的朋友,可事實呢?」

  桑玉沒搭話。

  手裡的聖女果啃完,沒有再拿。

  「離她遠點,否則出了事兒別指望我救你。」

  不知道他對杜琴哪兒來的惡意,桑玉固執辯解:「她很好。」

  「是嗎,給你錢對你大方就是好,那我也很好了?」

  「……」桑玉不知道。

  他對母親是很好,只是對她比較苛刻。

  針對她。

  欺負她。

  「你記住,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杜琴對你越大方,說明她胃口越大,你有沒有想過她要從你這裡獲得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現在外邊都說她有周家護著,自然是周家資源。

  桑玉想不到這些。

  她看事情比較純粹,也認為周興肆這樣的想法很偏激。

  「她沒想獲得什麼,我們就是偶爾見面吃吃飯。」

  「我的話你不準備聽了嗎?」周興肆怫然。

  懶得跟她繼續講道理。

  桑玉不敢惹他生氣。

  他對自己說的話很自信。

  在他眼裡杜琴是頭狼,隨時張開血盆大口把她吞了,可在她眼中杜琴只是聊得來的一個忘年交。

  他們生活的難道不是同一個世界嗎?

  為什麼他戴有色眼鏡。

  周興肆比她多吃幾年飯,又從小對生意人的勾當耳濡目染,相信關係的穩固建立在同等價值之上,否則關係不會成立,即便短期存在,也只會像豆腐渣工程一樣迅速倒塌。

  「您不讓我跟琴姐交往?」桑玉問。

  「是。」周興肆應得言簡意賅。

  「為什麼?」桑玉不喜歡被管束,「為什麼您要干涉我交朋友?」

  難道,她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周興肆忽然一噎,喉嚨滾了滾。

  「就憑你喊我一聲周哥哥。」他抬起目光,落在她不服氣的臉上。

  桑玉噎住。

  抿唇,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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