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離開西京


  十二月的西京,冷風徹骨。

  桑玉回到周宅,渾身哆嗦,靈魂像被壓水機抽乾了一樣,呆愣愣地沒有神采。

  她坐在沙發上,博美犬跳到她懷裡,她伸手,將它緊緊抱住。

  不一會兒,周夫人趕回周宅。

  「上樓。」她對桑玉發號指令。

  樓上周夫人的房間。

  桑玉進門後始終低垂眉眼,不敢正視周夫人。

  周夫人轉身看著桑玉,渾身還帶著薄怒:「興肆已經跟我坦白了,是他逼迫的你,你對他並沒意思的,對嗎?」

  桑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眼裡噙著淚水,瑟瑟發抖。

  她膽子小,從小就這樣,根本不敢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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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周夫人從來都清楚。

  「興肆說了,他對你只是一時興起,他的結婚對象是婉雲,你跟他沒有結果。」

  一時興起。

  桑玉掐著自己的手腕,不住抽泣。

  「做了這種糊塗事,你繼續待在這裡也不合適,你自己說呢?」周夫人循循善誘,儘管兒子不允許她把桑玉送走,但如果是桑玉自己想離開呢。

  桑玉眼睫抬起,滾燙的淚水流出眼睛:「對不起……」

  「哼,我把你當女兒養著,你爬到他床上去。」男人和女人,一旦突破了那層窗戶紙,關係就回不到從前了!

  繼續待在身邊是禍患。

  「他們結婚後呢?難道你還打算跟興肆在背地裡保持這種關係嗎?」周夫人怒其不爭。

  明知道沒有結果的事兒,還往沒回頭的方向發展。

  好好的當周家的乾女兒,照樣一身榮華,長得什麼腦子?

  被逼迫的時候,不會向她這個乾媽告狀嗎?

  桑玉憋嘴,咬著唇。

  「你肯定也不想興肆繼續做錯事,你要是心裡還拿他當哥哥,就趕緊離開他。」

  桑玉抿著唇。

  周夫人不再跟她打太極,乾脆道:「外面這些城市,遠的近的,你自己選個地方,就說你想去外邊發展,至於你母親,她留在西京也好,你想把她帶到新的城市,我也可以安排,你母親的理療費,周家暫時會繼續幫著交,往後是不是繼續交,就看你還回不回西京了!」

  「……」

  桑玉哭得越來越凶。

  周夫人看向她:「你現在哭有什麼用?繼續留在西京,你想過以後會是什麼樣子嗎?」

  「難道你想把周家搞得雞犬不寧嗎?」

  桑玉搖頭,大口地呼吸。

  周夫人毫不退讓:「主動跟黃院長申請去外地劇院,改行也行,你醫術不錯,在外邊尋個小醫館待著,也能過一輩子體面人生。」

  桑玉的哭泣再一次猛烈爆發,無助地求周夫人:「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擾哥哥,再也不見哥哥,就讓我留在西京吧,周阿姨。」

  周夫人板著面孔。

  沒有人願意離開故土,尤其是已經在這邊生活了二十多年。

  可她不離開,興肆還會找她的。

  周夫人了解自己的兒子,現在怕的不是桑玉纏著興肆,是興肆腦子裡那點邪念還沒摘除乾淨,又跑去找她。

  「你要待在西京,那你母親的護理費自己交,以後周家跟你再無往來!」周夫人撂下話。

  桑玉哭得臉發麻,在這句話後慢慢平息下來。

  她止住哭泣,抽泣著承諾周夫人:「我會走,我會離開西京。」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去了哪裡,到了外邊,手機號換掉,我會給你一筆錢,不會讓你的日子過得太苦。」

  周夫人的目光落在桑玉的臉上,看到鮮紅的五道手指印,皺了皺眉。

  方才氣血攻心,衝動之下,她不由自主地就揮打了她。

  誰叫她幫著興肆撒謊欺瞞?就算是被迫的,也確實做了錯事,不該打嗎?

  桑玉回到自己房間,久久地呆立在窗前。

  目光呆滯。

  枯黃的梧桐樹葉落滿庭院,陰濕的冷風從窗外吹打進來,桑玉沒有感覺到一丁點冷,仿佛心已經死掉。

  接下來的兩天,桑玉在周家表現得除了比較畏懼周夫人外,跟以往沒什麼異常。

  周興肆以為這件事已經到此為止,只要自己不繼續找桑玉,母親也不會再對桑玉做什麼,一切都會穩固下來。

  想到那天母親真的打了桑玉,周興肆心裡對桑玉感到內疚。

  從前她那樣說母親的時候,他只當她是過度害怕母親,原來,她是真的了解母親。

  而這一切,是他造成的。

  柔弱的身影在客廳晃,周興肆湊近,想跟她說說話,問一問臉還疼不疼,可剛一靠近,桑玉便走開。

  她已經幾天沒理他了。

  在家裡,她一句話都不跟他說,避嫌避得明明白白。

  後來乾脆上了樓。

  周興肆看她消失在樓道口,收回目光,臉色沉了沉。

  次日早餐桌上,桑玉落下叉子,突然提出:「周阿姨,我想去冀城。」

  周夫人:「嗯,又是出差?」

  桑玉:「有同學在冀城創業,希望我過去幫忙,答應給我的酬勞比在劇院唱戲要多很多。」

  周夫人聽著半知不解,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她都說了,讓她別透露去哪個地方,她怎麼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馬上就要年底了,等明年開春再去吧。」周夫人假意挽留,做戲給兒子看。

  桑玉搖搖頭:「年底正是忙的時候,我現在不去,明年他未必就需要我了。」

  周夫人明白似的點了點頭:「那什麼時候出發?」

  「過兩天就去。」

  「這麼著急?」

  周興肆停下咀嚼,看向一本正經的桑玉,怎麼會想到去冀城,那麼遠。

  「什麼同學,創業做什麼?」他一邊問,一邊觀察她的微表情。

  「做貂皮的,我過去料理髮貨的事情。」桑玉沒有感情地說。

  她的眼睛避著周興肆,不緊不慢地又拿起叉子,捲起碗裡的麵條。

  「去多久?」周興肆看著她。

  無視母親的打量。

  「估計要忙完這個冬天,所以哥哥的訂婚宴,我就不回來了。」她說。

  周興肆看向母親,到底是桑玉自己要走,還是母親逼的。

  周夫人應道:「也好,出去歷練,長長本事是好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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