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訂婚了
桑玉第二天就出發離開了西京。
周夫人親自送她去的機場。
「你當真去的是冀城?」路上,周夫人問。
桑玉搖頭:「去郢城。」
周夫人嘆一口氣,昨天聽她說得那麼真實,還以為她真去冀城:「所以你說跟同學創業的事情,也是假的?」
桑玉點頭。
周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麼做完全是在替自己考量,她不希望興肆誤會是自己把她趕走。
沒想到,這種時候她還能體諒自己。
周夫人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拿著,在那邊生活用,等到了那邊換了號碼,告訴我,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
「知道了。」
到了機場,周夫人摸著額頭,告訴她:「你別坐飛機了,既然要做戲,那就做到位,打車去郢城吧,去冀城的機票保留。」
這樣即便兒子日後懷疑,也懷疑不到郢城去。
當然,周夫人並不覺得兒子真的會大動干戈去找桑玉,他們倆的情感還沒濃烈到那個程度,他不會這麼做的。
周夫人只是以防萬一。
桑玉完全明白,於是等到了機場,又打了輛出租去了郢城。
周興肆得知桑玉已經離開西京,是在傍晚,回到家後,他問了一嘴花嬸:「她回來了嗎?」
花嬸說:「夫人在樓上。」
誰問母親了,周興肆瞪她一眼,花嬸才告訴道:「小桑已經去機場了。」
周興肆站在那兒,好一陣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晚餐桌上,母子倆安靜地用餐。
周夫人夾了一塊豆腐到兒子碗裡:「前幾天聽花嬸說你要跟她學廚藝,你哪裡下過廚?男人不要有操心廚房的想法,交給下人去做,你有自己的職責。」
周興肆看向母親:「同學創業,找她幫忙……媽,你是認真的嗎?」
周夫人不太明白地看著兒子:「你這麼看著我,你以為,是我讓她去冀城的?」
「難道不是嗎?」周興肆勾唇笑了笑。
周夫人:「你搞錯了,我都不知道她有這個打算,她想去冀城的事兒我跟你是同一時間知道的,本來她媽那個樣子,她想多賺點錢,正常。」
「正常,哪裡正常?她待在周家有吃有喝,桑嬸也不用她操心,她賺那麼多錢做什麼,周家需要她還嗎?」
周夫人:「她在周家是寄人籬下,當然會覺得有所虧欠,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待在這兒享受福利。」
想多賺點錢,少虧欠一點周家,這不難理解。
「您巴不得把桑玉留在跟前,昨天就那樣子同意了。」周興肆冷嘲。
「你是怪我沒挽留嗎?你自己不也沒說話。」
周興肆沉下眉眼,昨天他但凡開口挽留,又是一場硝煙,他心裡會沒數嗎?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她去冀城,就是她自己的意思。」周夫人不鬆口。
「她出發的時候帶了幾個行李箱?」周興肆忽然問。
周夫人:「一個。」
「暖和的衣服帶夠了嗎,您收拾的,還是花嬸收拾的。」
「她自己收拾的。」
「親自看她上飛機了嗎,她離開的時候是笑著的,還是不舍的?」周興肆的關切沒完沒了。
周夫人再也聽不下去,啪地放下筷子:「周興肆,你夠了!為什麼要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你馬上就要跟婉雲訂婚,你這副深情的樣子,婉雲知道嗎?」
周興肆壓著眉眼,沒說話。
飯後,周興肆離開周宅,車子開到半路,他掏出手機,翻到桑玉的微信,撥了語音過去。
桑玉沒接。
他又打電話,電話也一樣沒接。
周興肆收起手機,落下車窗,吹了會兒冷風。
來到公司後,程遠向他匯報工作內容。
周興肆聽得心不在焉,讓他給桑玉打電話。
程遠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聽話照做,打過去,桑玉照樣沒接。
周興肆看著程遠說:「我們吵架了。」
程遠剛才一見周興肆,就發現他神色不太好,沒想到是因為跟桑小姐吵了架。
上次這兩個人吵架,正好趕上研發部出內鬼,周總借著那個事兒發了好一通脾氣,這回大家都下了班,他再有脾氣……
程遠擔心他把脾氣發在自己身上,連忙狗腿道:「其實女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周總對桑小姐那麼好,根本就是打燈籠也找不著您這樣的好哥哥了。」
「我好嗎?」
程遠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深更半夜的。
他想了想,說:「您在胡先生手中救了桑小姐,又把桑小姐打造成東院的新牌子,女一號,聽說桑小姐生病,您把董事長的會都推了,親自趕到隔壁市去看她。」
周興肆愁悶地聽著,心裡愈發地脹,這些都算什麼?
如果他真的是對她好,桑玉怎麼會感覺不到呢。
程遠繼續開導說:「其實順著女孩子就好了,她們脾氣也沒那麼大,順著她、寵著她,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怎麼都行。」
原則性問題……
周興肆目光嗖地一冷,凝著程遠:「你這麼懂女孩,怎麼還是單身?」
程遠咽了咽喉:「我志不在女人。」
周興肆瞥他一眼:「你下班吧。」
程遠頷首,退出辦公室。
桑玉到達郢城後,先在酒店住了兩晚,之後在離霍師傅不遠的小區租了個單間。
她有種預感,女兒就在這個城市。
哪怕現在見不著,能跟她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也好。
在郢城住下後,桑玉幾乎每天都要去看一眼霍師傅。
連著半個月、一個月,她每天雷打不動,漸漸地,霍師傅也認得她了,但有時候也不認識。
有時候護工有事,也會把霍師傅交給桑玉,讓她幫忙看著。
桑玉在這期間不斷詢問霍師傅關於女兒的下落。
雖然霍師傅還是沒能想起來,桑玉漸漸也習慣了。
習慣了失望,就不會更失望。
這是一場持久戰,桑玉已經做好準備。
周興肆訂婚的消息還是從西京傳到了郢城。
那天,桑玉待在出租屋,躺在床上看著頭版新聞上婚禮現場的照片,笑一會兒、哭一會兒。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心,為什麼還是這麼痛。
桑玉睡了一覺,醒來拉開窗簾看向窗外,抬頭看向羽毛飛落的天空。
周興肆,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