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出嫁
房間裡，包括化妝師在內的幾個女孩子聽後，都停下手中動作，一個個走出房間。
何歡看不慣周興肆，走到門口時特地回頭提醒桑玉：「梁文斌說已經在半路了，你快點啊！」
說完，還瞪周興肆一眼。
桑玉坐在鏡子前，略施粉黛，眉目如畫。
化妝師技藝高超，將她原本五官的亮點彰顯得更加突出，整張臉珠圓玉潤，粉透粉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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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興肆走近，身上穿的還是尋常衣服，沒有做任何刻意的打扮。
他坐在床尾：「很漂亮。」
桑玉沒說話。
周興肆坐在那兒，靜靜盯著她，從上到下掃過桑玉的妝發，身上鮮紅的繡花服，小女人的模樣。
楚楚動人。
沉默了片刻，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再次問道：「還沒想好嗎？我會跟婉雲退婚，我娶你。」
多麼肥美的誘惑。
從小到大她做夢都不敢妄想。
可他現在真的對著自己說了這句話。
桑玉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手，忍著情緒。
擔心稍不注意就眼淚決堤。
她深吸氣，讓自己儘量保持冷靜：「太晚了，肆哥，我不想闖禍，你知道後果的，我們都承擔不起那個責任。」
他說：「一點兒都不晚。」
那為什麼不在訂婚前告訴她呢。
他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告訴她，偏偏他一直在給自己找相親對象，想把她嫁給承賢哥，也沒有說過他來娶。
現在才向她說出這樣的話，還有什麼意義。
她不可能不管不顧。
作為乾女兒，她現在代表的是周家，逃婚的影響太大，沒有意義的，周夫人不會允許她嫁給他的。
「我們都現實一點吧。」桑玉說。
剛才坐在這兒化妝，她也想就這麼地出逃吧，跟他遠走高飛也好。
可是看到好朋友們坐在床上，說說笑笑，她又清楚地認識到，事情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太多人參與這場婚禮。
她是新娘，是絕對不能缺席的角色。
「桑玉，你對我是喜歡的嗎？」他忽然問。
這是他第三次問自己。
前兩次，因為知道他不喜歡自己，她都沒有說真話。
「喜歡，」桑玉終於從容地說出來，「我從小就喜歡你。」
她終於有機會坦白自己的感情，還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口了。
情緒又開始泛濫，桑玉深呼吸。
她從來都是愛哭鬼，因為內心脆弱，有點小委屈就會這樣。
「可你喜歡的是婉雲姐，明知道你心有所屬，我還是喜歡你。」桑玉眨著眼睛，趕緊拿紙巾吸走眼裡的淚珠，深深吸氣。
她揚唇微笑：「不過我沒有打擾你，更沒想去擁有你，除了六年前那次不小心，我並沒有打算說出來。」
周興肆喉嚨一動。
他聽到了什麼？
桑玉一直都喜歡他……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桑玉搖頭：「周阿姨說，將來你的妻子應該是跟你旗鼓相當、家世背景相當的。」
她的喜歡，對他而言是負擔。
說出來有什麼用，明知結果是被拒絕，又怎敢丟人現眼。
周興肆笑了下，想起之前桑玉說像他們這樣的人，沒有膽子娶自己喜歡的。
可他們明明已經站到最高點，卻知為維護身家利益，無視自己內心真正的欲望和渴求。
要是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敢娶，這樣的人生會有意思嗎？
「外公白手起家，他沒錢時尚且都是娶自己喜歡的外婆，我現在擁有一切，卻不能擁有自己喜歡的女孩。」
周興肆用了一個晚上推翻了此前對於門當戶對的所有觀念。
人生得意須盡歡。
無能的人才會靠聯姻去守護家族，有能力的，自己就會闖出一片天。
他不需要李家的保駕護航，也不需要犧牲婚姻來得到那點保障。
他要娶桑玉。
他現在只想娶她！
門外有人砸門：「桑玉，你好了沒有？」
周夫人眼看著梁家的車已經開到門口，趕緊上樓催促。
可她一推門，才發現門是從裡面反鎖的。
周興肆看向桑玉：「你怎麼想？」
桑玉深深呼吸，笑對周興肆：「我們有緣無分，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周興肆皺眉，沖她搖頭：「不，我不會讓你出去。」
桑玉：「你別這樣，你是周興肆，是人人敬重敬仰的周公子，你不讓我出這扇門，所有人都會對你失望。」
桑玉起身朝門口走去。
周興肆伸手，將她死死拽住：「桑玉！」
外面，周夫人砸門聲越來越響：「興肆，興肆！你給我把門打開！是不是興肆在裡面？桑玉，你說話。」
一扇門是關不住新娘子的。
門肯定會被打開。
從外面被撞開，丟的是周家的臉，底下大廳的所有人都會注意到，而從裡面打開，將會避免一場風波。
到了這一節點，大局已定。
已經不是誰說不結就不結的，流程像流水線一樣，在推著每個角色往前走，誰都沒辦法自作主張。
他們都得接受現實。
門打開，周夫人衝進去。
狠狠瞪了周興肆一眼，隨後臉色一變，溫吞地笑著將桑玉從房間扶出來。
身後趕來的人提醒道：「哎呀，新娘子別自己出來，要哥哥抱下樓的！」
周夫人看向兒子。
周興肆杵著不動，臉色又冷又臭。
桑玉也看向周興肆，沖他微微一笑：「肆哥，麻煩你了。」
周興肆呼吸沉重，抬眸看著周圍的人。
為什麼都在逼他，連桑玉也在逼他。
周興肆眼睛瞬間充血，紅著眼，好像沒聽到，不為所動。
李景珩扒開人群，給周興肆提建議：「打橫抱，桑玉等會兒摟緊興肆的脖子，可以吊一點力，以防興肆半路抱不動。」
顧良辰哼道：「桑玉妹妹這麼輕，我哥八塊腹肌，臂力好得很，不可能抱不動！」
宋承賢已經看出周興肆的不對勁。
痛嗎。
太痛了。
要抱著心愛的女人往別的男人的婚車裡送。
作為好兄弟，宋承賢實在看不下去，趕緊扒拉開人群走進去：「我來我來，我沒妹妹，讓我體驗一把送妹妹出嫁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