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手杖》


  路搖有些意外,但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對方寄來的好像真的就是他的新作。

  文章名叫《手杖》,具體內容講了什麼他還沒看,不過篇幅看起來不長,至少要比《麥客》短得多,估摸著也就六千字左右,屬於短篇小說。

  目前這個時間節點,對於短篇小說的篇幅,其實並沒有一個準確的標準。

  你看像許路剛寄過來的這篇《手杖》,那肯定屬於短篇小說,但是原歷史裡,1979年年中發表的《喬廠長上任記》,字數得有3萬多,它同樣被認定為短篇小說,後面還拿到了1979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當然,這些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

  言歸正傳,看著《手杖》,路搖估摸著這應該是許路之前就已經寫好的文章,剛好自己向他約稿,他就把這篇稿子寄了過來。

  不然沒道理動作這麼迅速,就是不知道寫得怎麼樣?

  先看看再說吧。

  他把注意力開始放在在正文上。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5️⃣5️⃣.🅒🅞🅜

  ……

  要不是兩個小孫子舞著它格鬥,我倒忘了它。回京城後,下行李時,它被誰放到小貯藏室里,與雜物為伍。當時曾記著把它取出來,放到寢室。後來因為忙,還因為出門坐車,上樓有人攙扶,不再到田野泥路上散步,也就不再用到它。

  ……

  他正揚著皺巴巴的臉,用一雙被雨水模糊了的深陷的眼睛,對我的門望著。

  我走過去,想幫他把柴抹下來。

  「你閃開,又是泥又是水!」他說,走向台階,把擔子一閃動,一頭落了地,腳一蹬,抹下一捆來,又一轉身,一仰身子,放下另一捆。

  ……

  華夏的老一輩老百姓,是從泥里水裡趟著過日月光景的。他們習慣了粗食破衣,能忍耐窮困與災難的熬煎,這是苦難鑄造的一代人,苦難也給了他們獨有的品性、道德和智慧!

  ……

  《手杖》是一篇以第一人稱展開的小說,主要是講述了作為老幹部的「我」,在特殊時期來到了陝南山區,而後結識了一位賣柴的老漢。

  「我們」很快熟悉起來,後來老漢親手給「我」做了一根手杖,正是這根手杖,幫助「我」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走。

  再到後來,「我」回到了京城,一度忘記了這件事,直到看見手杖被家裡的小孩拿來玩耍,這才猛然醒悟:手杖不只是一件生活用品,更是苦難年代裡普通百姓樸素高貴的情誼。

  原歷史裡,這篇《手杖》曾經拿到過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成為陝省新時期短篇小說的代表作品之一,《保衛延安》的作者杜鵬成曾評價其:「有長篇的容量」,指其篇幅不長,但內涵厚重,以小見大。

  把這篇小說投給《延河》,許路不敢保證它未來一定能拿到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但過稿至少是沒問題的。

  而這會看完全文的路搖,已經徹底傻眼了。

  《麥客》這篇文章的確是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在收到這篇《手杖》之前,他並沒有太高的心理預期。

  至少沒覺得對方能再拿出一篇跟《麥客》同個水平的文章出來。

  因為許路真的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忍不住懷疑,那篇《麥客》,會不會已經用掉了他所有的才華與積累。

  文學史上,有沒有年少成名,並接連產出優秀作品的例子?

  有。

  國內話劇第一人曹雨,在大學畢業前寫出了國內第一部成熟現代悲劇話劇——《雷雨》。

  那年他23歲!

  25歲時,他寫出了《日出》。

  27歲時,他寫出了《原野》。

  30歲時,他寫出了《北京人》。

  至此湊齊了「曹雨四大名劇」,一舉確立華夏話劇文學最高水準。

  但這樣的例子少得可憐,因為文學創作真的是一件非常吃積累的事情,能寫好文章不容易,能持續寫好文章更不容易。

  所以路搖一開始想的是,要是文章能夠達到過稿的標準,那就儘快給它安排上去。

  要是不行的話,就再退回去讓許路改一改。

  可等到真正看起了文章的正文時,他才突然意識到,他貌似真的低估了這位許路同志的才華。

  隨著前段時間《傷痕》的發表,當下傷痕文學大有席捲整個文壇之勢。

  可同樣是將故事背景設定在特殊時期的許路,卻提供了另外一種寫作思路。

  他沒有寫激烈的政治衝突,也避開了常見的血淚控訴,而是寫出了苦難年代中人性的溫度。

  文章末尾「我」的幡然醒悟與愧疚,更是讓整篇文章跳出了簡單的歌頌,上升到了另外一個高度。

  至於真實的鄉土生活細節,貼合實際的人物神態語言,倒是沒讓路搖有多麼意外,畢竟在之前的那篇《麥客》里,許路就已經展現過他在這方面的紮實功底了。

  此刻再度回望整篇文章的路搖,忍不住感慨道。

  「不寫血淚喧囂,於平淡中見精神。

  這位許路同志,了不起啊。」

  他有預感,這篇文章後續發表之後,一定會火的!

  這回找許路同志約稿的決定,真是做對了。

  ……

  《光明X報》刊發《重建鄉土文學》一文,是十二月下旬時候的事了。

  目前《光明X報》在知識分子群體和幹部群體裡的公信力很高,同時也是全國高校師生、科研工作者群體中滲透率最高的報紙之一,社會影響力非常地大。

  它當前日發行量超過百萬份,原歷史裡,它在70年代末曾創下148萬份的歷史最高紀錄。

  正是藉助著其影響力,鄉土文學很快就成為了文學界乃至全國的熱門話題之一。

  當然,只是之一,畢竟在這個時間點,關注度最高的還是那股春風。

  而圍繞著這篇文章,很快也出現了許多討論的聲音,大家聊它的的定義,聊它的創作範疇,聊它跟農村題材的區別……

  順帶著還把《麥客》這篇文章的熱度又拉上來一點。

  但這個話題始終並沒有引發太多的爭議。

  一是《重建鄉土文學》一文,實際上從頭到尾都沒有否定過農村題材,因此話題本身並不尖銳。

  二是重新確立「鄉土文學」這個概念背後所隱藏的核心思想,其實是符合當下文化界的思想潮流的。

  之前沒有人提出,只是大家暫時都還沒有關注到這方面而已,這會聽許路這麼一講,都覺得還挺有道理。

  不過這位許路同志,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前段時間剛剛靠著一篇《麥客》,聲名鵲起,在全國讀者面前好好亮了個相。

  而這次,他居然開始搞起了文學理論研究?

  他真的是一位文壇新人嗎?怎麼感覺一點都不像啊。

  誰家文壇新人能有這種才華和認知啊?

  這不能是哪位老作家,專門搞個小號出來裝嫩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