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可會了


  我探頭想看他寫了什麼,以什麼由頭追封。

  他大掌按在我臉上,不許我靠近,也不許我窺探聖意。

  待落筆收鋒,他廣袖驟然一揮,便將那道聖旨掩蓋。

  我匆匆一瞥,隱約窺見紙上字跡,「特封為王」幾字赫然入目。

  他來真的?這次不虛了?還親自擬聖旨?按常例,由機要閣先行擬稿,呈遞御案,供天子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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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極少數情況,皇帝會親自動筆寫諭旨。

  我伸著頭想瞧仔細些,便被他攔腰抱起往偏殿走去。我也不掙扎了,由著他折騰。

  他雖然強勢卻極盡溫柔,我打開癱軟的身子迎合他,靜等他反應。

  果然,不多時,周承乾忽然含怒從我腿間抬頭,「你來月事了?」

  我眉梢一揚,周承乾上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將他一軍!

  我不入局,怎引他入局!

  對啊,我來月事了,故意裝作慌張羞怯的樣子,欲拒還迎!

  誆騙他擬了一道聖旨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副懵懂的模樣,「月事來了,不能做嗎。」

  「徐硯!」他怒極,重重喚我名字!

  我微笑看他,「我月事量大,最能滋養補精氣,閣下要不要嘗嘗?」

  周承乾怒容冷冽,白色的褻衣風流敞開,強悍結實的胸膛袒露,凜冽怒火之下,反倒襯出一身桀驁惑人的野性魅力。

  曉得我誆騙了他,他怒極不言語。

  我美美微笑望著他。

  他愛乾淨,忌諱這些東西,定不會碰我!

  從太子時期便這樣!

  周承乾眉梢染上極壞的欲色。

  壞的欲說還休。

  他說,「徐硯,是你先惹我的。」

  話音落地,他忽然將我的頭往下按。

  我尖叫了一聲,緊接著便發不出聲音了。

  雖然來了月事,辦不成,但是狗日的周承乾,下流花招太多了!

  他到底從哪兒學來的!!!隨軍在外去勾欄之地學來的吧!

  以前經常聽老人說,給男人吹枕邊風?我一直不懂枕邊風是什麼意思,今天小試一番,才知枕邊風這般厲害。若是有所求,待到床榻繾綣溫存之際開口相提,男人大抵最容易鬆口應允。

  因為辦那事時,男人都心急,對女人大多都哄著來。

  周承乾特別在意床帷之間的感受,要的是兩情相悅、彼此配合的歡愉。他不喜用強……

  他很講究床闈情致,不肯草草。

  許是他真氣我騙他,變著法地罰我,我實在受不住,開始求饒,說再也不敢了。

  認識他以來,我第一次求他。

  他氣笑,「你還會求饒。」

  「我會啊。」我說,「我可會了。」

  他說,「多求會兒。」

  我發誓,周承乾一定是天!下!第!一!大!變!態!

  壞!死!了!

  他付了賞錢,就要變本加厲把本錢討回去。

  一點虧都不吃!

  待他泄了火,我以換月事布為由,慌慌張張從理政殿溜了。出了側門,楊公公將避子湯遞給我。

  我梗著喉嚨,「沒辦,不用喝……」

  剛說兩句,便開始乾嘔,扶著牆根嘔半天。

  楊公公諂媚低聲:「徐硯小主,你該不會……」

  我扶著牆,垂著頭,抬手擺了擺。

  說不出話,嗓子痛癢痛癢的,一陣陣收緊。好半晌我喘出一口氣,「著涼了,嗓子不舒服……」

  楊公公意味深長看著我,將搭在胳膊上的擋風袍取下,替我裹上。

  我感動地看他一眼,從御道往回走,我說,「公公,我留宿在此,會不會很快各宮就傳開了呢。」

  畢竟裴令儀每回來理政殿,幾乎人盡皆知。

  「不會,」楊公公落了我一個位次,恭恭敬敬跟在我身後,「皇后娘娘走的是尋常甬道,徐硯小主走的是聖上的御道,這御道只有聖上可走,咱家也只有特許的時候,方才能同行這裡。」

  他態度特恭敬,還喚我小主。

  都不敢與我走平排了,也不指手畫腳了。

  春末的夜風依舊很涼,我看著搖曳的風燈,「公公……」

  「唉……」他重重應了聲。

  我說,「祝你長命百歲。」

  他愣了一下,諂笑道:「聽著,不像是好話……」

  我向後撈了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撈上前,與我並肩前行。

  這樣挽著他,倒是感覺很暖和啊。

  楊公公身子猛然一僵,飛快左右環顧,拿他的手瘋狂拍打我胳膊,「你鬆開!鬆開!徐硯!快鬆開!」

  「我認你做乾爹吧!我無父無母,你無兒無女。」我說,「我給做女兒吧。」

  他依舊狂打我胳膊,「鬆開!快給咱家鬆開!你今兒個認我做乾爹,明兒個我就能死!快鬆開!咱家不認!咱家不想被株連九族!」

  我不鬆手,挽得緊緊的。

  他繼續打我胳膊!一下比一下狠!嫌棄道:「你一個南楚刺客!認咱家做乾爹!徐硯,你是不是恨咱家!」

  「我愛你啊。」我說,「公公,我挽著你,你不暖和嗎。」

  「咱家不暖和,咱家要死。」楊公公使出畢生力氣打我,「死手快鬆開!若是被旁人看見了,咱家全完了!」

  「這裡不是御道嗎?又無旁人看見!周承乾休息呢!你又不是男人,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那一說!」

  「徐硯!直呼聖上名諱!你大膽!」楊公公尖細的聲音,高喝道:「死嘴!快住口!」

  我將他挽得更緊,真是挺暖和的。

  他掙不脫我,沉沉嘆了口氣,由著我挽著。

  我倆像老姐妹,走在空曠沁涼的宮道上,我喃喃,「真希望往後每一天,一回頭就能看見你。」

  「明兒個咱家就能死。」楊公公氣氣看向我,「你一回頭,咱家墳頭草都半丈高。」

  話雖這麼說,他僵硬的身體倒是軟和下來,我倆有幾分老弱病殘攙扶依偎的意味。

  我不覺得那日楊公公突然跟我說蘇庭沅手裡的兵全換了,暗衛也全換了,是隨意一說。

  這些人精說話皆有其目的……

  他該是在暗示我,安分點。

  怕我幹壞事,被抓個正著。

  「公公……」

  「你住嘴。」

  「我想不通。」

  「不稀奇。」

  「當年,我還是小侍衛的時候,聖上為什麼要那樣哄我,遷就我啊。我是鄉下來的,又眼皮子淺,還粗鄙……」

  「聖上心意,咱家哪裡知道。」

  「你說嘛。」

  「咱家不知道。」

  「不說,我不鬆手了,咱們挽到明天早上。」

  「做侍衛那會兒,你十六歲吧?你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若是不哄著你,你隨時能死給我們看。徐硯,你不惜命……」

  「所以,他為什麼要哄一個粗鄙的鄉下姑娘啊。」

  「大抵是喜歡你。」

  「喜歡我什麼。」

  「咱家哪兒曉得。」楊公公念叨,「一眼就能看穿的小玩意。」

  楊公公說,「這深宮裡,人人都是揣著城府的。突然出現你這麼個膚白貌美的傻玩意兒,自是好玩,逗逗趣兒也是樂子。」

  「你是不是在罵我。」

  「咱家哪兒敢呢。」

  他送我回到宮正司,我說,「公公,你等等。」

  我快步奔回值房,翻箱倒櫃,終於從周承乾賞賜的一眾寶物里,尋出一壺瓊香玉液。

  聽聞這是百年老窖,最是滋陰養顏。

  我將瓊香玉液送給楊公公,「公公最愛喝小酒,這個是孝敬你的。」

  「你偷的啊?」

  「聖上賞的,多謝公公這些時日多番照拂。」

  楊公公愣怔了一下,接過。

  「不是害咱家吧?」楊公公起疑,「你想毒死咱家?滅口?」

  「愛要不要!」我轉身便回了值房。

  第二日,嗓子便啞了。

  趙毛毛問我咋了。

  我啞得說不出話來,指了指嘴巴,「嗓子疼。」

  當天下午,便傳來宜妃要生了。

  我比宜妃還緊張。

  怕出什麼岔子,果然,晚些時候,傳來宜妃難產的消息。

  裴令儀親自去幫忙,她似乎懂點療愈手段。

  我也想去瞧瞧,可蘇家不待見我。

  我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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