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出發
周承乾開出的交換條件，傳回南楚。許久都沒動靜，月中，終於有了消息遞過來。
南楚同意交換，但交換地點定在燕恆國。
燕恆國是北秦攻伐晉國的戰略支點，北秦大軍營寨便設於此地，亦是北秦士卒的後勤補給要地。
聽說周承乾聞及此，久久沒動。
南楚答應太乾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一個小雜角！怎麼可能讓南楚動搖國本！作為交換！
溫衍又在算計什麼啊！
他既然能勸動楚帝作出這般決定，定是會從這場交易中為楚帝謀取千萬倍之利。
否則，南楚不可能被溫衍牽著走。
鎮南王又不是傻子，能在諸王爭鼎之中奪得帝位，本就是城府極深、精明透頂之人。
所以溫衍究竟想幹什麼啊？
周承乾不同意，必讓溫衍來雲昭都城。
楚帝不放人。
楚帝親筆手書一封，大意是以三座要塞，再加十萬鐵騎，換取一名女子，誠意之盛，令人駭然。
許是楚帝給出的條件太具有誘惑力，周承乾心動了。
不動聲色，「以南楚臨陘、泫津、梧丘三城為質，先行交割城防。」
臨陘、泫津、梧丘三城，皆是邊境重鎮要塞，扼通商咽喉要道，貫通六國。
南楚富饒鼎盛與其四通八達的商路息息相關。
周承乾必須要先交割三城，看到派兵才答應放我前去。
幾輪交鋒，終於敲定了我前往燕恆國的日子。
楊公公來傳話，我震驚得目瞪口呆，這倆狗男人……不對，又加了一個，這仨狗男人都憋著什麼壞呢！
顯然是這三個男人博弈，我只是個由頭罷了！！！
周承乾應該不會親自送我去吧？那是使團送我前去？
誰知尚未動身，軍中便生出變故：疫病在兵士間蔓延開來。
閱罷兵部尚書飛鴿傳報的軍情，周承乾眉頭皺成死結，當即調派大批醫者趕赴軍中，卻依舊沒能遏止疫勢。
裴令儀忽然站出來，說，她也許能治。
求周承乾帶她去一趟燕恆國。
據說，燕恆國內暫無疫病，疫病蔓延在城外駐營的大軍之中。
雖無人員病亡，可染疾士兵身體乏力，高燒不退。
周承乾決定親自前往燕恆視察，順帶拿我做交易。
臨走前，言團團夜裡又來找我，我緊緊抱著他說，「聖上冊封你為燕恆國王，你接聖旨了麼。」
團團點頭，「接了。」
「聖旨呢？」
「楊公公給我保管著。」
我說，「一定要找到聖旨，隨身攜帶。」
言團團似懂非懂，「知知小娘娘，他們說，你要去南楚了，真的嗎？」
「知知小娘娘哪兒也不去，守著你。」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但是小娘娘要出宮一趟，去探探外面的風向。」
「為什麼呀，宮裡不好嗎。」
「好。只是小娘娘要勤勉自強，日後不論小團團去往何處，背後都有母族可依仗。」
在宮裡做女官，擺脫不掉周承乾。
前朝為官的茬，周承乾根本不接。
前路不通，那就再換一條路走！
也只能借南楚與燕恆國的淵緣，尋機在亂世里掙一份屬於自己的基業。
「知知小娘娘，你在哪裡，我便去哪裡。」小團團說，「這宮中若無小娘娘，我便不想待了。」
將團團獨自丟在宮中，我不放心。
他其實跟在我和周承乾身邊最妥帖，尤其是跟著周承乾。
次日一早，我牽著團團走出值房，故意說，「知知小娘娘要去南楚了，團團乖，小娘娘會遣人將你偷走的。」
暗衛會把這句話傳給周承乾，再激一把周承乾。
團團重重點頭。
而後，我去了一趟莊貴妃處，恰逢她正要傳我，瞧見我，便笑逐顏開。
隨後又黯然，「你真要去南楚了？」
「嗯。」
「到底是絕色美人兒，南楚那般大國竟願為了你割地出兵。」她輕輕嘆息，「你走了，也沒個人解悶兒了。」
「至少還有小皇子陪著娘娘。」
「之前給娘娘出的主意，娘娘試過嗎。」
「聖上久不臨幸，本宮無處承寵。現下宜貴妃盛眷正濃，一雙龍鳳稚子，甚得聖心。」
我道：「娘娘不必憂心，下官有一計，可保小皇子長盛不衰。」莊貴妃眉梢一動：「你且講。」
「獻計之前，下官想向娘娘討一件信物。」我壓低聲音，「此番一出深宮，往後便要在宮外顛沛流離，前路吉凶難料。不知娘娘可否賜下官一物，他日流落在外，憑此信物，也好為自己掙一份體面，尋一線生機。」
莊貴妃略一琢磨，起身往內室走去，拿著一個錦盒出來遞給我。
她打開略一思量，裡頭是一塊玄紋玉佩。
「持此玉佩，若遇危難，可尋北秦第一豪商郭家。他自會傾力相助，肝腦塗地。」
我接過，果然宰相家的人脈資通達。
她抬眸看我：「你方才所言，是何意？」
「上次讓娘娘給小皇子合八字，成了嗎？」
「家父不肯從中周旋，怕犯了聖上的忌諱。本宮久居深宮，無從見著大祭司。」
我低聲，「既如此，娘娘只需盯緊一個人就行了。」
「誰。」
「祥瑞小童子。」我語聲極輕，「這祥瑞小童子乃是得天眷佑的吉兆之身。只要他願意親近小皇子，便足以印證小皇子天命所歸！聖上自然會另眼相看、倍加看重。是以娘娘，護好這祥瑞小童子，多加疼愛，使其願意來貴妃宮玩，便是護住小皇子的前程，聖上也會多來。」
莊貴妃眸光閃了又閃，似乎認可這個法子，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小坐片刻，我又去了淑妃宮中，同她討了一件信物，亦讓她多愛護祥瑞小童子，若是小傢伙願意來淑妃宮玩，聖上也會多來，畢竟是祥瑞之地……
一番胡謅。
我怕周承乾將團團留在宮中，小傢伙無人愛護，便做兩手準備。
感覺自己好久沒見著周承乾了，自那日激怒他以後，他便在前朝，再未踏足後闈。
出宮那日，是深夜。
我方才在人煙罕至的西側門瞧見他，裴令儀伴於他身側，許是要伺候裴令儀，楊公公也跟著了，數名侍衛隨駕。
算是微服出巡。
朝中一應事務，皆由宰相統籌處置，周承乾又對外稱病靜養。
而裴令儀跟隨外出，對外一應稱皇后被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