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只是意外嗎
陸淮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卻是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宴書意想過很多種答案,此刻卻是怔愣住。在她的認知里,好像沒有什麼事會讓陸淮困惑到說不知道。
「我沒有做過父親,」陸淮絲毫沒有迴避,眼神直直的望著她,「我也從沒見過怎樣去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但我可以看書學習。」
宴書意的心頭顫了顫,想起了陸子謙,心尖被扯得有些疼,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相信,只要陸淮下定決心去做的事,他一定會做到最完美,包括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那我呢?」她不死心的追問。
陸淮瞳孔微凝,顯然沒有理解,「你自然是好好養胎,集團的事情,我可以合併處理好。」
果然,如她所料。
宴書意說不出的失望。
這世上似乎沒有人希望她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些年咽下的苦和拼命爬上來的艱苦和努力,她似乎就必須要按照聯姻既定的結局去走,連陸淮也這麼想,可她偏不要。
「陸淮,你重新問。」
「問什麼?」
「問第一句。」
「……你對懷孕有什麼看法?」
「沒看法,不懷!」宴書意涼涼開口,環抱雙臂坐正身體,「陸大總裁如果需要一個孩子來穩定自己的地位,就趕緊離婚找別人去生,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婚內出軌。」
車內沉默良久,陸淮淡淡嗯了一聲,「好。」
說完再沒開口。
宴書意等了半天,自己先憋不住,扭過臉不爽的瞪著他,「好什麼?」
她的樣子,從來都是冷艷濃烈的,帶著銳利的鋒芒,從初生牛犢時的橫衝直闖到如今冷靜理性的披荊斬棘,足夠耀眼奪目,從來不需要被附加任何其他身份。
陸淮甚至無法想像,她挺著大肚子連自理都困難的模樣。
那不該是宴書意該履行的責任。
他的目光難得柔和,「不懷孕,很好。」
宴書意孕期易怒的情緒暴躁的洶湧而來,卻又無處宣洩,她吊著眼尾冷哼一聲,「你就不擔心陸家和陸家的股東們因為你沒有孩子而生出異心?」
「誰敢?」
雲淡風輕的兩個字讓宴書意噎的徹底閉嘴,她就活該去擔心惹一肚子氣。
她煩躁的轉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路不對,車子怎麼就拐進了江水路的別墅區,「走錯了吧,怎麼來這裡?」
「你早上不是說要換個環境試試嗎?我遷就你。」陸淮淡淡開口解釋。
宴書意一臉驚愕的轉頭看他,這人……禮貌嗎?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小陳精準的將車子停在了她的別墅前,恭敬的打開了後排車門,車外,御龍灣的管家帶著六個傭人提著東西恭敬行禮,「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
陸淮已經淡定的走下車,宴書意緊隨其後指著管家質問,「陸淮,你想幹什麼?」
管家躬身解釋,「太太,先生對居住環境一向要求很高,我們過來布置。」
「我拒絕,這是我的房產,陸淮,帶著你的人離開。」宴書意快步上前想卻正好被門口電子眼掃描到,臉部識別成功,門咔嚓一聲開了。
陸淮抬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環境還可以,宴氏這塊地皮的開發是你十六歲那年跑下來的,效益不錯,倒是沒浪費你哭了那麼多次。」
宴書意頓感意外,也忘了要攆人的事情,緊追了兩步問,「陸淮,你怎麼知道我十六歲的事情?我們那時候見過嗎?」
如果只是開發項目的事,稍作調查應該不難,可她哭過很多次的事,沒有人知道啊。
陸淮卻沒有回答,人已經穿過院子走進了客廳。
當年,盛南成還沒有去F國,蘇南也還活著,那次是一場商業酒會,他覺得悶,在樓梯口和幾個兄弟抽菸,隔著幾層樓,他看到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穿著大人的衣服,盤腿坐著,紅著眼眶一邊吸著鼻子一邊修改著手裡的策劃圖紙。
被她丟在地上的手機響了,她壓著哭嗝接聽,電話那邊是劈頭蓋臉的訓斥,「都改了五遍了,你是蠢豬嗎?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又亮又倔,「媽,我說了我能談下來就一定能談下來。」
陸淮靠在圍欄扶手上看著她,香菸裊裊升騰的霧氣中,那小姑娘掛了電話刷刷的翻著厚厚的資料。
他瞥見了項目的名字,那個甲方,出了名的事多難纏。
盛南成叼著煙輕笑,「呦,那不是安家喜歡裝大人的小姑娘嗎?她媽就是個瘋子,為了爭繼承權給這小丫頭裝了發條,累慘了。怎麼?你打算發發善心?」
「陸淮!」宴書意拽了他一把,將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你還沒有回答我。」
「那不重要。」陸淮淡淡抽回手臂,優雅的坐在了宴書意特別中意的那套米黃色布藝沙發上,暖色調被冷色調的黑驟然闖入,有種和平寧靜被割裂的錯覺。
管家帶著傭人也跟進來了,一個個戴上白手套準備行動。
管家禮貌上前,「太太,您和先生的臥室是哪一間?」
宴書意忍無可忍,抬手指著門口,「滾出去。」
管家轉頭看向陸淮。
陸淮卻抬眸看向宴書意,幾秒後抬起手輕輕動了動手指,管家心領神會,立刻帶著所有人安靜離開,打來的物品卻全部留了下來,整齊的碼放在了客廳一角。
「還有你!」宴書意冷著臉走向沙發,打算好了如果這人不識抬舉,她就直接動手攆人,至於打不打得過,再說!
她氣勢如虹、銳不可當,腳下卻被地毯絆了一下,整個人朝著陸淮撲去,手腳並用的將人橫壓在了沙發上,嘴唇好巧不巧狠狠吻在一起,看似急不可耐。
慌亂之中四目相對,她在陸淮黑沉的眼底看到了隱著的笑意,窘的立刻用手撐起身體,「陸淮,這只是個意外。」
陸淮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了她的手上,冷峻的眼尾輕輕挑了下,莫名的性感撩人。
宴書意看的心跳亂了一拍,卻下意識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正摁在陸淮的胸肌上,不知道是不是肢體自然反應的習以為常而成抓握狀。
「意外嗎?」陸淮輕聲問,磁性的嗓音如掃過心口的羽毛,激起一陣陣酥麻的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