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能有多狠


  面對這個兒子,陸子謙從心底里有些發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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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身為父親的身份,又讓他不能接受這種發憷,梗著脖子冷哼一聲,「陸淮,你想幹什麼?別忘了,你姓陸。」

  陸淮很淡很淡的笑了一下,聲音平鋪直述。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讓合同生效的那一刻,我會將我手中持有的陸氏股份全部以市值一成拋售,同時割裂跟宴氏的所有合作,以及,我所帶來的所有項目合作都會單方面終止,陸氏會被做空,因為天價違約金而資金鍊斷裂,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空殼子,負債纍纍。」

  「你……你瘋了!」陸子謙嚇得臉都白了。

  老爺子更是氣的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陸子謙趕緊殷勤的過去攙扶,「水如意,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他是要把陸家拆了啊。」

  水如意沒說話,一張臉蒼白絕望,滿腦子都是胡安娜進門後她將面臨什麼。

  這時,陸淮卻旁若無人的輕輕拍了拍宴書意的肩膀,「來,上香。」

  他走過去將香拿起點燃,優雅的輕輕揮滅火焰,沒有三扣九拜,而是鞠了三個躬,將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宴書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便跟著他的動作也鞠了三個躬。

  頭香上完,陸淮走到老爺子面前,拽過刻著胡安娜名字的玉牌,修長的手指勾著明黃的繩結,聲音冷淡的飄在整個祠堂上空。

  「你們要清楚,有我在,陸家才在。這塊玉牌誰敢掛上去,上京就會出現新的陸家。」

  如此狠決,如此直白,又如此忤逆殘暴。

  那些陸家旁支一個個嚇得脖子發涼,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胡安娜氣的渾身顫抖,卻又覺得現在身份不同了,老爺子已經承認了她的身份,她抬手剛要指著陸淮訓斥,卻見陸淮手指緩緩朝下,勾著的玉牌就這樣從他指尖滑落跌在地上,當著她的面摔得稀碎。

  老爺子本就被氣得說不出話,那玉牌摔碎的聲音,簡直是赤裸裸打在了他的老臉上,他一口氣沒順上來,哇的吐了口血,身體一挺,昏死過去。

  「爸!」

  「爺爺!」

  「老爺!」

  陸子謙一家和老管家剛圍上去,祠堂外,宮久帶著一群身穿黑衣帶著黑超訓練有素的保鏢魚貫而入,以雷霆之勢控制了全場。

  「陸淮,你到底想幹什麼?」陸子謙氣的睚眥俱裂。

  陸淮沒理他,朝著宮久微微挑了下下巴,「帶老爺子去醫院救治,用最好的專家最好的藥,二十四小時看守,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准探視。」

  「是!」宮久應下,手一招,立刻有保鏢上前強勢的將老爺子直接抬走,隨行六個保鏢圍的嚴嚴實實,在宮久的帶領下直接走了。

  餘下保鏢分列祠堂兩側,依舊殺氣騰騰。

  陸子謙快氣瘋了,「混帳,你這個混帳,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這可是陸家祠堂,陸家的列祖列宗都看著,你敢這麼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陸淮淡淡掃了他一眼,「你都沒有被雷劈,我怕什麼?」

  陸子謙被噎的差點也吐血,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你一定會付出代價。」他氣呼呼的拽了下胡安娜,「我們走。」

  「可是……」胡安娜看向地上碎掉的玉牌,哪裡甘心。

  陸淮轉身,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腳尖就踩在了碎掉的玉牌上,差點沒讓胡安娜直接氣昏過去。

  「你……你……」

  陸淮像是站在情緒之外,不會共情任何人。

  見她如喪考妣,語氣平淡的連起伏都不曾出現,「你想救胡家人,就帶著你兒子去淮山別墅外跪著,跪足三天三夜,我讓你們團聚。」

  胡安娜已經快氣瘋了,赤紅著眼眶歇斯底里的吼,「陸淮,我要跟你魚死網破,大不了同歸於盡。」

  陸淮卻很是愉悅的笑了起來,笑的無比涼薄。

  「你要不要想一想,胡家犯得事,夠他們死幾次?」

  胡安娜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再沒了一點聲音,被陸子謙硬生生給拽走了。

  陸承拉著林薇薇也走了,陸家其他人誰也不敢多待,一個個匆忙行禮叩拜後,灰溜溜全散了。

  保鏢也在所有人散去之後,退到了祠堂外。

  祠堂內,只剩下宴書意、陸淮和水如意三個人。

  宴書意擔心水如意的身體,上前安慰,「媽,你還好吧,心口有沒有不舒服!」

  水如意卻突然沖了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宴書意卻沒感覺到疼,她怔愣的看著擋在前面,替她受了的陸淮,心裡頭升起無法壓制的愧疚感。

  如果她早點將懷孕的事情告訴他,是不是今天陸家祠堂就不會鬧成這樣?

  水如意看著陸淮臉上的巴掌印,震驚之後忽然捂著嘴痛哭出聲,「你們都怪我,都不理解我,我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水家,為了陸家。」

  「如果宴書意懂事點,早點調理好身體懷上孩子,哪裡還會有今天的局面。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逼著陸子謙讓步,你能控制著陸家,可鬧到這麼天翻地覆,又有什麼好處?為什麼不能維繫表面的和平,非要被千夫所指才開心嗎?」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再也維持不住貴婦人的優雅。

  「我要了一輩子的臉,我不能讓陸家在我手裡分崩離析,我不能讓那些事情全都被翻出來給所有人看。」

  她忽然指著宴書意,像是真的瘋了。

  「你不能生,那我就找人給我兒子生。兩個月的時間,我有的是辦法讓別的女人懷上我兒子的種。」

  她吃吃笑了起來,「你為什麼偏不走我安排的路,等別人懷上你老公的孩子,你就知道,我給你安排的路,才是你這輩子最幸福的選擇。」

  說完,她踉踉蹌蹌的走了,陸淮去扶她,被她一把推開。

  祠堂內,壓抑的讓人喘不上氣。

  陸淮的手僵在半空,即便他表情並不豐富,宴書意還是讀出了悲傷。

  那是他相依為命的母親,在陸家他唯一在乎的人。

  宴書意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上小腹,她想告訴他了。

  哪怕這個消息會將她永遠困死在陸家,可或許,關於宴氏的未來,關於她的未來,關於孩子的未來,陸淮可能依舊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陸淮忽然緩緩收回手側頭看向她,「你看,你不懷孕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宴書意愣住,所有要說的話全部噎在喉嚨。

  陸淮轉身看著那一排排供奉著的靈位,聲音淡的像是落不了根。

  「她只會成為另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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