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來替你解憂的
姬大根心頭大駭，迅速捏動印訣。
術源在體內流轉，血肉骨骼咯咯作響，化作一隻公螞蟻躲過攻擊。奮力蹬動六條細腿，在床上慌亂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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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下鑽進了枕頭底。
不是他不想化作能夠飛翔的生靈，只因千變萬化一重境，僅可改變外形，卻無法擁有所化之物的天賦本事。
獸衣女子一擊落空，眼見一個大活人驟然化作螞蟻，不由得張大了小嘴。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掀開枕頭，帶著幾分新奇打量著姬大根，周身散發出凜冽威壓，「立刻變回來，否則死！」
這女子的實力遠超想像，姬大根六條細腿止不住打顫。
他無可奈何，只得變回人形：「閣下切莫動怒，不妨傳喚方才退出去的丫鬟進來，讓她來叫……」
嗯？
獸衣女子古怪地看了姬大根兩眼。
略一思索，走到帳篷門帘處，壓低聲調，聽不出男女，「傳青禾公主貼身丫鬟進來，一同侍寢本王！」
……
葉紅霜蹙著眉頭走入王帳，尚未弄清眼前狀況，就被獸衣女子一把抓住丟到床上。
她看見一旁顯露本相的姬大根，驟然一愕：「身份暴露了？」
不容多想，葉紅霜翻身便要衝向帳門逃走。
卻被獸衣女子截住一掌擊飛，口吐鮮血摔回床上，落在姬大根身旁。
姬大根看著她嘴角淌出的鮮血，嘴角抽了抽：「真是不講義氣，你竟拋下我獨自逃走，就不怕北莽一怒，大舉攻打大乾？」
「哼！」
葉紅霜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昔日你在後宮不是挺鬧騰的嗎？怎麼不行了？」
「夠了！你，給我叫！」
獸衣女子懶得聽二人拌嘴，長刀寒光凜凜，指向葉紅霜，「放浪一點！」
葉紅霜一愣，滿心茫然：「叫？放蕩？」
轉瞬之間她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冷若冰霜的臉頰湧上屈辱：「士可殺不可辱，王上要殺便殺！」
「哦？是嗎。那我便給你和這男子餵下藥，叫你們主動出聲。」
葉紅霜與姬大根齊齊一怔。
相視一眼，陷入沉默。
……
結界散去，王帳燈火闌珊。
五十米之外，重兵把守。
數名身形壯碩的北莽首領，翕動耳朵凝神細聽帳內動靜。
良久眉頭微微皺起，轉身離去。
三更時分，帳內燈火再度亮起。
獸衣女子坐於王位之上，望著下方的姬大根與葉紅霜，手撫下巴若有所思。
葉紅霜如同遭了霜打的草木，垂頭而立，全無十大暗衛該有的風範。
尤其站在姬大根面前，她恨不得立刻殺了對方，或是找個地縫鑽進去。
畢竟昨夜那番窘迫模樣，全都被這人看在了眼裡。
姬大根望著王位之上戴著骨面、女扮男裝的北莽假君王，眉頭微微擰起。
此人並非北莽王慕顏烈，那慕顏烈去了何處？
若是殺不掉慕顏烈，大乾皇帝的計劃便會落空。消息傳回大乾，他一樣難逃一死。
想到此處，姬大根心中一動：「莫非慕顏烈已經……，眼前的女子是他親屬？」
不過即便慕顏烈已死，但他任務還未完成。
必須得假扮慕顏烈，做出荒淫無道之舉，攪亂北莽各部。
只是……這冒牌北莽王實力強橫，就算十個葉紅霜也不是對手，又該如何是好？
「你假扮青禾公主，是大乾皇帝授意的吧？目的就是刺殺本王？」
獸衣女子心思聰慧，此刻已想通前因後果，怒意席捲整座王帳，「他就不怕本王揮師南下，踏平大乾嗎？」
姬大根瞥了她一眼。
這假牌貨，倒是把「本王」叫得十分順口。
心中腹誹，他不敢直言，輕咳一聲：「非也非也，我奉聖上之命，是前來替王上分憂解難的。」
縱然不願替大乾皇帝說話，可命魂尚在對方手中，他便做不得自己的主。
倘若眼前這名北莽假王真的率兵南下，第一個沒命的，定會是他姬大根。
「替我解憂？」
獸衣女子微微一愣，眉頭緊蹙，「大乾皇帝已經知曉真相？
這不可能，若是知曉，為何還要派你來助我？」
姬大根見她這般反應，更加確信心中猜想，低聲道：「正是因為知曉，才派我前來相助。
如今北莽願意休戰，乃是大乾所願，一旦北莽掌權之人更迭，這份盟約未必作數。」
葉紅霜雖心思機敏，卻不知道眼前北莽王上實為女子，聽得一頭霧水：「姬大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獸衣女子看了葉紅霜一眼，抬手一揮。
白芒一閃，武功高強的葉紅霜毫無反抗之力，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你口中替本王分憂，靠的就是可以變換形貌的奇術？」
獸衣女子手撫下巴打量姬大根，緩緩點頭，「此法的確可行，暫且可以打消各部首領的疑心。可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就毫無畏懼？」
姬大根身子板一挺：「能為王上分憂，姬某萬死不辭。況且王上實力這般強橫，應當不會讓我身陷險境吧？」
獸衣女子撇了撇嘴，並未全然相信姬大根方才的說辭。
不過她沒有再多追問，伸出白皙手掌，揭下骨制面具，一張異域風情的絕美容顏展露出來。
鼻樑高挺秀麗，眼眸深邃。輪廓分明，卻又不失柔美協調。
肌膚瑩白，唇色嫣紅，黛眉似遠山。
天生嫵媚入骨，又裹挾三分清冷。
縱是大乾青禾公主，與之相較也要遜色一籌。
女子將骨面丟給失神的姬大根。
隨即以手為筆，體內奇特的能量翻湧，於半空勾勒出一道年輕男子虛影。
虛影雖不高大，但面容堅毅，不怒而威。
望著那道虛影，女子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哀傷，朝姬大根道，「既然如此，你往後變化成他的模樣。
我年少隨師尊外出遊歷，歸來之後便閉關修行，除開王室少數心腹，北莽幾乎無人認得我。
我會扮作侍女跟在你身旁，你萬萬不可借著他的身份肆意妄為，否則，我定取你性命！」
姬大根望著半空那道虛影，心中一驚：「傳聞殺伐決斷的北莽王，竟如此年輕？」
女子看著虛影，負手喃喃，「我名慕顏綰清，他是我的弟弟慕顏烈。
北莽君王之位傳男不傳女，父王離世之後，慕顏烈繼承王位，領兵南下，打得大乾節節敗退。
可不久之前，他在出征途中遭人暗殺，身受重創。
我收到王室心腹傳訊，出關施救，卻無力回天。
為避免北莽得知消息之後陷入內亂，我只得戴上他的面具，假扮成他穩住局面，令大軍收兵，讓人前往大乾商談休戰。
不過或因此事，加上我戴著骨面不露容貌，亦或者我露出了什麼端倪，各部首領生出了疑心。
要求大乾割地稱臣、進獻公主和親，其實是部分部落首領擅作主張提出的條件……」
慕顏綰清說完，目光驟然一寒，看向姬大根：「你化作慕顏烈模樣之後，瑣事我不予干涉，但軍國大事，必須由我決斷。
另外，你要協助我查出暗算我的弟弟的兇手以及幕後使者，我要一一清算。」
姬大根一愣，眉頭微微發苦。
雖說眼下可以假扮北莽王上，可大乾皇帝要他荒淫無道，挑起北莽各部內亂……
有這實力恐怖的慕顏綰清在一旁盯著，如何施展身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