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會扮虎，不能吃豬
慕顏綰清穿著一身抹茶色北莽侍女服，眸子微抬，悄然掃過嚷著請求出兵的各部落首領，眉頭微蹙。
這群傢伙還真越來越放肆了，連她之前以王上身份下的命令也敢違背，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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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以為，慕顏部落沒強者了嗎？
「出兵？」
姬大根心頭一沉。
這不是讓老子送死嗎？
他拍桌而起，大袖一甩，「混帳！
我北莽既然已與大乾達成休戰協議，且大乾俯首稱臣，大乾公主也入本王王帳，
爾等讓我出兵，這不是讓本王失信於人嗎？
往後，他國會怎麼看我北莽？若群而攻伐我北莽，又該當如何？」
哈努首領微微一愣，挺著胸膛拍了拍，「王上，我北莽兵強馬壯，何顧他國怎看待。大不了滅了大乾，再滅諸國，一統天下。」
你！
姬大根雙眸睜大，難以置信。
半晌說不出話來。
莽，實在太莽了。
這北莽哈努首領，妥妥的莽夫，怎會這般沒腦子？
烏律闊眸子微微一眯，盯著姬大根，「王上遇刺之後，性格似乎變了許多呢。
當初揮兵南下時，王上不是說要一舉殲滅大乾嗎？怎麼遇刺之後便要休戰？
王上就沒考慮過，那刺客或許是大乾派來的人呢？」
烏律闊的話音不大，不過隨著他這麼一語，諸多首領開始打量起姬大根來。
那眼神像是能剝人皮，見人骨似的。
「烏律闊，你什麼意思？」
姬大根心頭猛跳。
要不是身後有個慕顏綰清，他還真有點坐不住了。
烏律闊雙手一攤，轉身望了望其他首領，再看向姬大根，「王上，烏律闊沒別的意思。
只是覺得王上被刺之後，一直戴著面具，行事方格娘們兮兮，瞻前顧後，難免生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等王上。」
慕顏綰清聽到這話，美眸一沉。
娘們兮兮，瞻前顧後？
不就是讓退兵休戰嗎？這也能叫瞻前顧後？
要不是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她真想將對方狗腦袋給打下來。
慕顏綰清瞅了烏律闊一眼，鼻腔里輕哼一聲，繼續垂著腦袋，做好侍女的本分。
姬大根深吸一口氣，目光悠悠盯著烏律闊等人，負起手，「所以，爾等想要怎樣？
要出兵也得師出有名，否則免談！」
「王上你糊塗啊，若給大乾喘息機會，他日定會成為大患。」
哈努首領再次跳了出來，指著姬大根喝道，「烏律首領說得沒錯，王上你的確變了，今日無論如何，你得摘下百玉獸骨面，讓我等確定真偽。」
「正是正是，我赤羅部落，請王上揭面！」
「拓拔部落，請王上揭面！」
「頡嵐部落，請王上揭面！」
……
一個個部落首領抱拳，沉聲低吼。
聲浪響徹整個議帳。
「放肆，白玉獸骨面象徵著王位，豈是爾等說摘就能摘的？」
「你們這是逼迫王上放下王位，挑釁慕顏王室威嚴，大逆不道。」
這時，有三名首領跳了出來。
這三人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直到烏律闊等人要王上揭下白玉獸骨面，這才坐不住憤慨站出。
呵！
烏律闊眸光一斜，瞅著那三個首領，「耶律，鐵木，嬋玉三位首領，爾等忠於王室，我等可以理解。
我等也並非逼迫王上讓位，實則這事太過蹊蹺，若面前的王上真是假冒的，後果你們擔當得起嗎？」
這！
耶律，鐵木，嬋玉三首領面色一滯。
雖無法反駁，但也堅決不同意，「無論如何，讓王上揭面，我等絕不答應。」
姬大根望著場下的情景，嘴角輕輕一抿，抬手往下壓了壓，「耶律，鐵木，嬋玉首領稍安勿躁。」
他轉目瞅著烏律闊等人，「讓本王揭面可以，不過若本王真是你們的王，那又當如何？」
哈努首領一步向前，「讓王上揭面，的確是大罪。不過若王上真是王上，哈努長吉任由王上處罰，別無怨言。」
姬大根一愣。
一時間覺得這哈努長吉順眼了許多。
他微微頷首，看向烏律闊等人，「你們呢？」
烏律闊眉頭一皺，沉思片刻笑道，「若是那般，那便是我等多慮了，既然冒犯了王上，自然也該受罰。」
「理應如此，請王上揭面！」
一些首領猶豫過後，陸陸續續開口。
並不是他們不信眼前王上，的確是有太多疑點，得辨別個真偽。
倘若王上出了變故，真是假的，那麼這北莽王，也該換了。
「好，那就睜大你們的眼睛仔細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王！」
姬大根在大乾後宮歷練過，見過大乾聖上這等人物，王者氣質倒還能裝出一些的。
他面色一沉，伸手揭開白玉骨面，怒而扔在地上，「仔細看看，本王可有假？」
一張五官堅毅，不怒自威的臉，陡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王……王上！」
哈努長吉端詳過後，立馬跪在地上，雙手拍在地上，「哈努長吉多有冒犯，甘願受罰。不過王上，絕不能讓大乾有喘息機會，望你三思。」
一些部落首領見到姬大根容貌，面容複雜，也不知是喜還是憂，陸陸續續跪下，「我等……甘願受罰。」
姬大根瞥了他們一眼，看向站立蹙眉的烏律闊，「怎麼，烏律大人還是不信？要不要本王下來，讓你捏捏臉皮啊？」
事到如今，他覺得這烏律闊，極大概率就是暗殺慕顏烈的幕後黑手，否則怎麼煽動眾首領逼他揭面？
這可是大罪，沒把握他應當不敢這般做。
慕顏綰清眸光微寒，瞅了烏律闊一兩眼很快收回，似乎有了什麼打算。
「不，不對，王上年少，性格桀驁，說要殲滅大乾，定不會半途而廢。」
烏律闊認真盯著姬大根的臉，連連搖頭，最後拍胸半跪於地，「請大王顯露武道修為，否則烏律闊不信。」
什麼？
姬大根和身後的慕顏綰清皆是一怔。
心沉到了谷底。
這方大陸幾乎人人修武，慕顏烈更是萬年難見的武修天才。十八歲便武道八境，比北莽十大首領還高一境。
算是如今世人所知武修頂峰的一批。
而且，他領兵作戰的天賦亦是極其的高，第一次出征南下，便打得大乾節節敗退，一戰成名。
世人皆說，若慕顏烈不隕落，往後有極大概率達到傳說中的武王，武聖級別。
只不過中途遭遇暗殺重創，令人匪夷所思。按道理說，他武道八境的修為，少有對手才對。
這一點，姬大根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目前該考慮的不是這個，而是姬大根他壓根沒有任何實力，說白了就是只會扮虎，不能吃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