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姬大根真可憐
「王上哪裡話，你是真王，北莽的王，家國大事自然由你定奪，我等不敢置喙。」
鐵木，耶律等首領爬了起來，手拍在胸膛一拜，訕訕笑了笑。
哈努長吉看著姬大根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嘆了一聲，默認了其他首領的說法。
烏律闊垂頭望著地面，眉頭緊擰，倒是不知在想什麼。
姬大根將白玉獸骨面具扣在臉上，冷笑一聲，「既然如此，方才爾等冒犯之罪，該算一算了。」
赤羅等首領一聽，身體抖了下，「王上……要怎麼處罰？」
冒犯王上是大罪，但他們作為各部落的首領，武道七境的強者，姬大根不會將他們全打入大牢或者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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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能斷定這點，不過依舊有些不安。
姬大根眸子微眯，哈哈一笑，「各位首領，本王開玩笑的而已，各位皆為我北莽立過汗馬功勞，本王怎麼會處罰你們呢？」
嗯？
各部落首領面色一滯。
王上有這麼大度？
換做以前的性格，雖不致死，但應該會抽得他們皮開肉綻吧？
姬大根瞧著狐疑的各部落首領，負手望著遠方喟嘆，「說來本王與北莽各部落其他同齡子弟好久不見了，真懷戀小時候的時光啊。
這樣，各位首領回部落之後，將你們嫡長子，嫡長女送來慕顏王室吧，本王想與他們聚聚。」
什麼？
十大部落首領眸子陡然睜大。
這，不就是變相的索要質子嗎？
王上性格的確是變了，變得陰險了。
烏律闊面色一沉，率先走出作禮，「王上不可，各部落小輩不懂規矩，來慕顏王室只怕會惹事。
一旦惹出什麼麻煩，那可就不好了。
故而，還請王上收回方才的話。」
哼！
姬大根袖子一甩，術源游轉。
體內血脈本源陡然變成慕老的，釋放血脈本源中的一部分武道氣息，震懾全場。
「爾等叮囑他們守規矩不就得了？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本王不會追究他們責任。
就這麼定了，三個月時間，十部嫡長子嫡長女，必須前來我慕顏王室呆上半年。對了，將就帶些奇珍異寶過來……」
北莽疆土很大，慕顏部落在中央，十大部落在周圍。偏遠部落子弟若騎著汗血寶馬連夜趕路，三個月時間還是能夠抵達的。
各部落首領感受到那恐怖的武道氣息壓迫而來，面色大駭，身軀陡然一顫。
王上這氣息，怎麼感覺比武道八境還強？難道突破了？
他們望著姬大根離去的背影，神色皆複雜無比。不過想到只是半年之期，倒又能接受了許多。
最終，一個個懷著心事，快步離去。
一座豪華奢侈的王帳內，書房裡。
葉紅霜跪坐在几案旁，側邊放置一個小火盆。
她打開從大乾帶來的一個小匣子，從中取出一張畫著奇特符文的燙金色宣紙，以及筆墨紙硯。
想了想，提筆在上面寫道：「稟聖上，北莽王已死，姬大根順利化作了慕顏烈。
不過北莽各部首領質疑他身份，幸好慕顏老祖出關，這才鎮住場面。
事後，姬大根並未處罰北莽各部首領，只讓各部嫡長子嫡長女前來慕顏王室。」
葉紅霜離開議帳後並沒走遠，故而議帳發生的事，她還是知曉的。
隨著她寫完，沒一會兒，字跡下方，緩緩出現了大乾皇帝的字體：
「慕顏老祖竟然沒死？姬大根讓各部落首領交出質子？」
「混帳，告訴姬大根，讓他別搞什麼把戲，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毒殺慕顏老祖，儘快讓北莽大亂，否則朕立馬捏碎他命魂。」
葉紅霜微微一愕。
這混帳二字雖然是說姬大根，但寫在開頭，怎麼看著好彆扭呢？
她嘴角輕輕抽了抽，提筆寫下：「屬下遵命。」
而後掏出火摺子，將紙張焚燒在火盆里。
摸著下巴沉默片刻，葉紅霜再次從小匣子裡取出一張紅色宣紙。
落筆：「稟國師，北莽王出征中途遭遇刺殺重創，救治無果死去，後面一名實力強橫的女子假扮了他。
姬大根不知與那女子達成了什麼聯繫，得以假扮北莽王……」
葉紅霜寫給國師的信，明顯比給大乾聖上的還要詳細得多。
寫到最後，她頓了一下，添上一句：「國師，我命魂被那女子給抽走了，你可有解決的法子？」
半晌，紅色紙張上，娟秀的字跡緩緩浮現：
「那女子能抽取你命魂？你確定？
抽取命魂之法，乃魂族邪術。
魂族被歷屆大乾國君剿滅，抽命魂之術被大乾收錄，用作控制人的手段，目前我並不知有何解法。
若那女子真抽了你命魂，那麼她極大概率是魂族後人，指不定有解決的辦法。
你多接近接近她，打探她的身份。」
國師的字停滯幾許，緊接著又陸陸續續浮現：
「這事慢慢來，當務之急，是讓姬大根與我合作，利用好北莽各部落的質子，掌控各部首領。
等時機成熟，聽我命令率領北莽大軍殲滅大乾，他若拒絕……別怪我捏死母蠱。
而聖上那邊，你多幫他穩住一二吧。」
葉紅霜看著國師的傳信，眉頭一皺。
這，很難辦啊！
兩面都能拿捏他姬大根的命，他怎麼選？
換做自己，也不知如何抉擇。
姬大根，其實還挺可憐的。
不過也活該，誰讓他將聖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
葉紅霜是國師的人，也知道國師想要滅了大乾，所以起初姬大根說若行刺失敗，大乾將會受到遷怒時，毫不在意。
輕吸一口氣，她將紅色宣紙點燃放在火盆中，收好筆墨紙硯和小匣子，等待姬大根回帳。
姬大根離開議帳，還沒走多遠，就被一名慕顏族人叫住，帶去部落禁地石室。
一間寬敞石室中，燈火輝煌。
慕顏綰清攙扶著慕顏老祖站在一口冰棺旁，盯著冰棺里的屍體，目露哀傷。
「阿烈不死，往後定會成為武王級別的人物，我北莽將會統一諸國，稱霸蒼瀾大陸。
可惜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慕顏老祖望著石棺中慕顏烈的屍體，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幾十歲，即將歸於塵土。
「老祖不必感傷，這或許就是命！」
慕顏綰清輕輕一嘆，扶著慕顏老祖在室中石座上坐下，「老祖當保重身體，否則憑我一人，壓不住北莽十部首領。」
慕顏老祖聞言，苦笑搖了搖頭。
剛要說些什麼，便見姬大根探頭探腦走進了石室。
老祖原本浸滿哀傷的雙目驟然一寒，恐怖的武道氣息如同滔天怒浪，將姬大根渾身籠罩：
「小娃娃，說！為何你身上會有我大哥的氣息？說不清楚或者胡亂編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