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修真
慕顏綰清見老祖殺機瀰漫，遠山黛眉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憂慮。
姬大根此刻還殺不得，北莽十部還需要靠他來穩住。
她朱唇微啟，思忖了幾許，終究還是沒有出言解圍。
暫且先聽聽姬大根要如何辯解。
姬大根脖子猛地一縮，連忙高聲喊道：「老祖息怒！我乃是慕老忘年之交，算起來，他是我老大哥，我們就是一家人。」
往年舊交？老大哥？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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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顏老祖微微一怔。
以大哥那不羈灑脫的性子，倒也可能和後輩小輩稱兄道弟。
一旁的慕顏綰清嘴角抽了抽，美眸狠狠颳了姬大根一眼。
照他這麼論輩分，自己豈不成了他的後輩？
難不成日後，還要喚他一聲祖宗？
姬大根望見老祖眉頭緊鎖，又見慕顏綰清神色古怪，輕咳一聲，緩緩將過往原委娓娓道出。
他未編造謊話，只是隱去十大術修傳承者這一重身份，將千變萬化稱作一門偶得的奇術。
「大哥他，竟被大乾關了這麼多年？」
慕顏老祖勃然大怒。
恐怖的氣息將石室震得晃動不止，搖搖欲墜。
姬大根和慕顏綰清都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安撫，「老祖息怒，這石室，快要塌了。」
慕顏老祖深吸一口氣，收住心緒。
他盯著姬大根，目光一冷，「所以，我大哥為了不讓你刺殺慕顏烈，從而將本源抽出給你，導致當場隕落？
而你來北莽，是為了刺殺北莽王，禍亂北莽？」
姬大根打了個哆嗦，連忙道，「老祖明鑑，在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命魂被大乾皇帝拿捏，不得不前來。
慕老得知此事，便強行將本源給在下，非我所威脅逼迫。
一路而來，我一直想找什麼法子既不殺害北莽王，又能蒙過大乾皇帝來著。
奈何世間安得兩全法，不得頭緒。
好在事情演變成如今模樣，在下倒是好受了許多。」
姬大根字字真誠，面上露著感慨解脫的神色，讓慕顏老祖的殺意消散了許多。
「罷了，既然如此，那你便繼續扮北莽的王，馴服十部首領，往後南下拿下大乾，為我大哥報仇。
可惜的是，你終究不是慕顏王室血脈！」
慕顏老祖沉默些許，突然看嚮慕顏綰清，「清兒，你已二十，該成家了吧，怎麼說也得給慕顏王室嫡系留一道血脈吶！
要不……」
慕顏綰清陡然一滯，毫不猶疑拒絕，恭敬一拜，「老祖，綰清一心皆在修行上，並不打算成婚生子，還請你別為難我了。」
唉！
慕顏老祖無奈一嘆，隨而看向姬大根，「小娃娃，我大哥既然看重於你，那麼你品行想必不壞，你叫什麼名字？
往後，可願效力我北莽？」
縱使姬大根嚮往以前閒雲野鶴，逍遙自在的生活，但此刻哪敢說不。
他拍胸行北莽禮，「老祖，小子本名姬大根，願效力北莽。」
姬大根？
「好難聽的名字！」
慕顏老祖眉頭一皺，直言不諱。
慕顏綰清也有些繃不住，揶揄了一下。
姬大根嘴角抽了抽，他自小便是個孤兒，名字是無良師尊起的，鬼知道那師尊發了什麼瘋，起這個名字。
昔日，姬大根也問過師尊，為什麼要叫大根。
師尊站在山巔，撫了撫蒼白的鬍鬚，「傳說世間修真可成仙，但需要靈根。
為師本想給你起名姬靈根，但想著靈根哪有大根霸氣……姬大根，姬大根，不霸氣嗎？」
姬大根輕輕一嘆，朝慕顏老祖作了個禮，「老祖，我自然願意效力於北莽，但我命魂在大乾聖上手中，體內還有大乾國師的子蠱。
老祖實力強大，要不你直接殺進大乾皇宮，幫我奪來命魂和母蠱。」
慕顏老祖撇嘴瞅了他一眼，「你以為大乾就沒有老化石級別的人物？要不然我大哥怎會被關在大乾天牢呢？
他們不出面，只是動手代價太大了。
出一次手，所消耗的難以彌補，壽命大幅度縮短。」
姬大根一聽，頓時蔫了，唉聲嘆氣。
慕顏老祖捏著鬍鬚沉默良久，緩緩道，「抽取命魂，乃是魂族的邪術，子母蠱，又是蠱族的手段。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的確難辦。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會兒老夫去翻閱古籍，沒準能找出別的解決辦法。
如今，你便安心假扮慕顏烈，助綰清找出刺殺慕顏烈的兇手。
平常時間，許你荒淫無道穩住大乾那邊，但得分寸好，莫要逼得十部造反。」
說完，慕顏老祖感慨一聲，拉著慕顏綰清的手拍了拍，「綰清，我大限將至，頂多一個月，便會歸於塵埃。
故而，真心想你成家，為我們這一脈誕下子嗣啊！」
慕顏綰清咬著紅唇，滿臉複雜。
看著老祖哀愁的面龐，輕聲道，「老祖，我修行之路，得漸漸放下七情六慾。
不過……我會努力克服自己，儘量為慕顏嫡系留下子嗣，而後再安心修行。」
姬大根聽到這話，滿臉好奇，「公主，你不是武修嗎？什麼修行之路，需要放下七情六慾？」
慕顏綰清瞅了他一眼，撇回頭，低聲喃喃，「修真！」
什麼？修真。
姬大根張著嘴巴，滿目震驚。
這世界真的有人可以修真？真的假的。
姬大根緩過神後，雙目放光搓著手，「那個……公主，我姬大根，想拜你為二師父，你看可否？」
仙，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正是他一生的夢想。
慕顏綰清再次瞅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你沒有靈根，而且已過了修行年紀，無法修真。」
一盆冷水潑下來，姬大根倒是沒被打擊到。
他有千變萬化，只要獲得仙的本源，那還不是照樣成仙？而且少走幾百年，幾千年彎路。
慕顏老祖見慕顏綰清些許妥協，不忍搖了搖頭，「罷了，不願意的話，莫要強求。」
他起身杵著拐杖，落寞一步一步走出石室。
慕顏綰清望著老祖的背影，咬了咬唇。
最終一泄氣，輕輕嘆息。
剛要跟著走出，便瞅到姬大根站在冰棺面前，盯著棺里的慕顏烈蹙著眉頭。
「怎麼了？」
慕顏綰清疑惑幾許，長腿一邁，去到旁邊，「沒別人的時候，化回你原來模樣吧，省得我見了傷感。」
姬大根頓了頓，面容身影漸次變化。
一名身形修長，劍眉星目，面容清瘦的男子顯現在石室中。
姬大根看了矮小半頭的北莽公主一眼，目光重新落在冰棺里的慕顏烈身上。
「他心口有傷，血跡烏黑，想來兇手兵器上有劇毒。
不過慕顏烈武道八境，對危險有一定的感知能力了吧？能刺殺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公主收到傳訊，去往後就沒問問具體細節？那刺客就沒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