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善惡
史正淵聽了連忙站起身，道：「小哥，你一個人去實屬不妥，車廂內那麼多怪物，你若是遇到……那豈不是……」
餘暉連連擺手，出言打斷道：「史大哥，這件事情只能我一個人去做，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出什麼事的。」
史正淵見餘暉如此堅持，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哥，既然我勸你，你不聽，那咱倆留個聯繫方式，也好及時溝通。」
餘暉點了點頭，然後同史正淵互留的聯繫方式。
做完這件事情餘暉就前往了六號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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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在八號車廂，四號車廂是他之前所在的車廂。
兩個車廂相隔不算特別遠，但是餘暉這一路，小心翼翼，時刻警惕周圍的動靜，生怕黑暗中突然鑽出來個怪物。
不過好在，餘暉一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四號車廂。
餘暉進入車廂後，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僅僅一眼，餘暉的呼吸便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他腳步踉蹌，一步步朝著那人走去。
那人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餘暉同那人四目相對，眼底閃爍起濃郁的驚駭。
「老公！」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棲霞！
沈棲霞連忙起身，快步朝著餘暉走去。
她來到餘暉跟前，一頭撲入對方懷中。
餘暉呆愣愣地看著沈棲霞，他短暫愣神，眼底便閃爍起悲傷之色……
按理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存在。
而眼前的沈棲霞和八號車廂內的沈棲霞長得一模一樣！
餘暉同沈棲霞相愛十年，這十年來，他們幾乎是天天膩在一起！
若是眼前的這個沈棲霞是假扮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是……眼前的女人，切切實實是他愛了十年的女人！
至於他為什麼會悲傷，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他已經弄清楚了一切。
餘暉剛剛問徐傾傾的那兩個問題並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尤其第二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通過依依的事情，餘暉判斷出，這些怪物邪惡嗜血的外表下有著善良的一面。
而這善良的一面必須要找到記憶承載物也就是念想，將其毀掉，清除負面情緒才會出現。
但是，餘暉在上車的時候就接到了沈棲霞的來電。
車上的活人都會接到過世親人的電話。
餘暉接到了，沈棲霞沒有，也就是說，沈棲霞極有可能已經死了！
後來在尋找洋娃娃的時候，沈棲霞說她的手鍊丟了，要去尋找。
那個時候，餘暉就心生警惕與戒備。
手鍊是他親手做的，也是他親自送的，沈棲霞戴了整整十年！
如果說他和沈棲霞有什麼念想之物的話，那只能是手鍊亦或者是日記！
而他剛剛問的第二個問題，怪物是否會以善惡兩種形式同時存在，徐傾傾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餘暉感覺，善惡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假設這個猜想成立。
那麼現在另外一個沈棲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車上有兩個沈棲霞，也就是說，沈棲霞已經死了！
一個是善，一個是惡。
善良的沈棲霞打算讓他生！
而邪惡的那個沈棲霞打算讓他死！
可是……為什麼他所遭遇的情況和史正淵不同？
如果沈棲霞死了？
那麼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到底是誰？
還有，他的愛人沈棲霞又是什麼時候死的？
又是怎麼死的？
餘暉感覺頭痛欲裂！
他捂著腦袋，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疼痛幾乎要讓餘暉當場昏死！
他感覺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他……他到底忘記了什麼？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一道畫面猛地閃過他的腦海——
翻滾的天空，碎裂的玻璃，刺耳的剎車聲。
還有一隻伸向他的手。
那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鍊。
是他送給沈棲霞的那條手鍊。
他伸出手想去抓。
沒抓住。
畫面消失。
餘暉倒在沈棲霞的懷中大口喘著粗氣。
他緩了半天，頭疼才緩緩消失。
可那個畫面卻留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為什麼會在車禍現場？
他為什麼沒抓住那隻手？
那隻手後來怎麼樣了？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想。
餘暉緩了半晌，才回過神。
這時，沈棲霞將一個背包遞給了餘暉。
「老公，你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面。」
餘暉打開背包，裡面赫然出現一條手鍊！
他將手鍊拿出，瞳孔劇烈顫抖。
「這個……這個怎麼會在這裡？」
沈棲霞道：「老公，把他毀了，毀了你就能離開這裡！」
餘暉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手鍊，沉默許久，一字一句地問：「你剛才說，讓我毀掉手鍊，毀掉之後，我就能離開這裡。」
沈棲霞點頭：「對。」
餘暉：「那你呢？」
沈棲霞一怔。
餘暉：「我離開這裡，那你呢？你會怎麼樣？」
沈棲霞沒有說話。
餘暉盯著她的眼睛：「你讓我毀掉手鍊，可手鍊是你戴了十年的東西，你捨得嗎？」
沈棲霞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苦。
餘暉：「你讓我毀掉它，可如果我毀掉它，你就會消失，你明知道會消失，還讓我毀掉它——」
「你到底是誰？」
沈棲霞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輕聲說：「老公，我是那個……希望你活下去的人。」
餘暉再次感到頭痛欲裂。
他所遭遇的情況同史正淵完全不同。
史正淵面對的怪物，是依依的惡相。惡相要殺人，善相要救人，涇渭分明。只要找到念想，毀掉它，惡相就消散了。
可他面對的是什麼？
列車上出現了兩個沈棲霞。
一個在八號車廂，笑著問他我死了你怎麼辦。
一個在四號車廂，紅著眼眶讓他毀掉手鍊，說希望你活下去。
按理說，善的想讓他活，惡的想讓他死。
他應該能分清楚，可他分不清。
因為兩個沈棲霞，都太像真的了。
八號車廂那個，會撒嬌，會掐他耳朵，會咯咯咯地笑。
那笑容他看了十年，不可能認錯。
四號車廂這個，會心疼他，會流淚，會說「希望你活下去」。
那份溫柔，也是他看了十年的。
他無法分辨。
不是因為他不夠了解沈棲霞。
而是因為兩個都是沈棲霞。
一個是善，一個是惡。
就在他頭痛之時，他忽地想到徐傾傾那些話。
「它們是死者。」
「也不是死者。」
「它們是執念，執念也有善惡。」
「所以，它們的存在取決你心裡的執念。」
餘暉瞬間恍然大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背包中拿出那條手鍊，緩緩朝著沈棲霞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