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手鍊斷了
「你來了。」
惡相緩緩站起身。
她那原本紅潤的臉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宛如星辰一般的雙眸也漸漸被冷漠所覆蓋，散發著血色光芒，在看她的頭髮，正在快速生長，頃刻間便垂落在地。
善相一步上前，將餘暉護在身後。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有我在，你傷害不了餘暉！」
惡相嘴角上揚，冷笑一聲，長發如潮水一般朝善相襲來，將其捆綁至半空。
「傷害不了他？若不是有你在，我早就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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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髮絲就像是活蛇一般，死死的纏著善相的四肢，而且還越收越緊，勒入血肉，滲出道道血痕。
善相滿臉痛苦，可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住手！」
餘暉怒呵一聲，擋在善相面前。
惡相騰空而起，漂浮在半空，居高臨下看著餘暉，那雙猩紅的眸子中滿是怨恨與惡毒。
「心疼了？」
惡相緩緩開口。
餘暉沒有回答，回頭看了一眼善相，然後從口袋中掏出那條手鍊。
「你不是想要這個嗎？我給你，不要在折磨自己了！」
此話一出，惡相愣住了，餘暉也愣住了。
餘暉發楞的原因，是因為他竟在惡相眼底看到了困惑與不解。
他原本以為，惡相是純粹的惡純粹的恨，純粹的怨，純粹地想拉他一起沉淪。
可此刻惡相眼底的神情，分明像是一個「迷了路的人」。
這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所遭遇的情況同史正淵不同？
要知道依依在剛出現時就是個怪物，沒有感情，沒有思想，可眼前的沈棲霞。
善惡兩相同時存在也就算了，惡相還有自己的情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餘暉困惑之時。
惡相突然開口問道：「你剛剛再說什麼？不要在折磨自己？我沒有在折磨自己，我折磨的之時她。」
餘暉上前一步，回答道：「不，你和她本就一體，在我眼中，不管是善還是惡，你們都是我心中的小霞。」
惡相瞳孔皺縮，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餘暉看著她繼續說到：「善是你，惡也是你，你們皆是我心中執念所生，你說你折磨的是她，但實際，你折磨的還是你自己。」
惡相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餘暉深吸一口氣，一步步朝著惡相走去。
「善也好，惡也罷，你是我的棲霞，我是你的餘暉，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摯愛一生的人。」
對餘暉來說。
不管沈棲霞是善也好，惡也罷，在他心裡，沈棲霞就是沈棲霞，無人可替，無人可換。
愛一個人就要愛她的全部。
餘暉走到惡相面前，緩緩張開雙臂。
惡相看著餘暉展開的懷抱，她楞了楞，旋即緩緩上前，同樣張開雙臂。
可就在兩人即將擁抱在一起之時。
惡相突然面露凶光，她猛地抬起右手，指甲瞬間變成，好似刀刃一般朝著餘暉肩膀刺來。
沒錯，是肩膀，而不是心臟。
噗嗤。
指甲沒入皮肉。
餘暉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鮮血從他肩頭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後退，而是主動將惡相抱在懷中。
惡相神情一楞，一把將餘暉推開，憤怒吼道：「把手鍊給我！」
餘暉看了一眼自己流血不止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身前惡相，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拿著手鍊的右手。
怪物殺人的前提是得到念想錨點，也就是手鍊。
這也是剛剛惡相刺穿他肩膀的原因。
也就是說，惡相不是不想殺他，而是不能。
身後善相見餘暉這個舉動，瘋狂掙扎，可是不管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長發束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惡相伸出手，朝著手鍊襲去。
可就在惡相即將拿到手鍊之時，異變橫生，一道身影忽地在餘暉身前閃過，速度極快，肉眼甚至無法捕捉。
等到餘暉反應過來之時，右手手鍊已經消失不見。
他瞳孔劇烈顫抖，猛地轉頭。
只見史正淵正站在他的不遠處手中緊緊攥著手鍊。
「史大哥！把手鍊給我！」
餘暉情緒激動，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搶。
可不曾想，他剛邁出一步，史正淵身形一轉，左手精準地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右臂如鐵箍一般橫壓在他的胸口，整個人瞬間被壓得動彈不得。
「放開我！」
餘暉拼命掙扎。
史正淵單手擒著餘暉，道：「小哥，別掙扎了，小哥，別掙扎了。我退伍前在特種部隊待了十二年，全軍比武大賽，我連續三年第一！維和、反恐、搶險，我什麼任務沒執行過？」
餘暉聞言，掙扎漸漸停止。
他一開始以為史正淵就是個普通的退伍士兵。
可不曾想，這傢伙竟然是個兵王！
先前在面對依依時，史正淵無助，迷茫得像是一個新兵蛋子。
可現在，執念已斷，他徹底恢復了屬於兵王的冷靜與果斷。
「余小哥，不是我瞧不起你，你這樣的人，我能打二十個。」
餘暉冷靜下來，他沒有想著掙扎，而是耐心相勸。
「史大哥，把手鍊還給我。」
「不還。」
史正淵了當拒絕。
「我不光不會還你，我還會把它給毀了！」
史正淵也真是說到做到。
他甚至都不給餘暉繼續解釋的機會，就猛地揚起右手，將手鍊叼遞到嘴巴前，他張嘴，叼住手鍊一端，右手握著另一端，他神情一凝，猛地用力！
眼看著手鍊即將繃斷。
惡相出手了，她身形一身，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史正淵衝來。
史正淵反應倒也迅速，左手一松，一腳將餘暉踹翻在地，緊接著面對迎面襲來的惡相，他面無懼色，側身一番，驚險躲過。
惡相再次轉身，朝著史正淵衝去。
同一時間，史正淵緩緩站起身，緩緩抬起右手，只見手鍊已經繃斷，鏈條上的塑料珠子顆顆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噠，噠，噠。
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彈起來，又落下去。
餘暉趴在地上，看著那些珠子滾向四面八方，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