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丫頭,算你狠!
周盼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除了她那一雙親生兒女,她最愛的就是錢。
活了老幾十歲,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強行從她兜里摳出過一個子兒。
以往在村里遇到這樣的事,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總有辦法能耍賴。
可今天這事不一般。
這件事,不僅會讓她蹲笆籬子,還會影響到她的兒女和孫子輩。
可若是答應掏錢,豈不是任由她們拿捏,想要多少要多少?
這事要是被家裡那老頭子知道,不得狠狠抽了她的皮?
周盼娣思來想去,最後一咬牙:「行,你們說,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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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昭滿意地勾唇一笑,一副盡在掌握中的勝利姿態,眼尾超凌雪一挑。
「雪兒,是你受傷,你來說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都拔高了半個調,意思很明顯,讓凌雪往高了報,總之,絕不能便宜了周盼娣。
慕昭昭眉梢一揚,凌雪就知道她什麼意思,這是兩人多年來的默契。
於是,她坐直了身體,手掌輕輕揉著額頭上的包,開口道:「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把昭昭的工資存摺還給她!」
什麼?
慕昭昭和周盼娣隨之一愣,兩人都定在了原地。
慕昭昭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凌雪,明明受傷的是她,可她卻分文不取,反而要替她討個公道。
自從原主上班後,工資存摺就被周盼娣搶了過去,明明是家裡最掙錢的人,卻每天都要掌心向上,問母親要錢。
原本,她還打算找個時機,逼周盼娣把存摺還給她,沒想到,凌雪卻記在了欣賞。
聽到好姐妹受傷都想著她,慕昭昭心裡是又暖又酸。
「雪兒,謝謝你……」
周盼娣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當即擺出一副蠻橫的姿態:「好啊,原來你們打的是存摺的主意!」
「實話告訴你們,這存摺,我是不可能交出來的!我們幕家一家老小,都指望著她的工資過活,你想搶走她的存摺,這不是要我們全家的命嗎?」
凌雪氣得雙眼通紅:「你和慕大叔有手有腳,卻天天躺在家不掙工分,全靠昭昭一個人養活,一家子吸血鬼!」
「這是她樂意,再說了,她一個沒人要的孤兒,要不是我撿回來收養,她在就餓死了。」
「說起來,她還得感謝我的養育之恩。」
「養育之恩?」慕昭昭笑不活了,想到從前,心底里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應該不是她,而是原主的酸楚。
「你所謂的養育之恩,是讓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給弟弟妹妹們換尿布洗尿布,是讓我從小一個人上山去砍柴、踩著凳子給全家人做飯?」
「我那時候,還沒有灶台高,卻被你們逼著照顧一家老小,每天飯也吃不飽!這麼算起來,你們不應該給我算算,這些年的工錢嗎?」
「過去地主老財家裡的長工,年底都還能領一筆工錢呢,我給你們慕家當了這麼多年的牛馬,難道不該得點報酬?」
慕昭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說得周盼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罵道:「你、你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了?」
之前的慕昭昭,雖然在外人面前爭強好勝,但在家裡,她可是對他們全家千依百順,說話都不敢大聲。
慕昭昭一直以來都伏低做小,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換取他們能施捨的一丁點的親情。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死丫頭不僅不顧親情,還變得伶牙俐齒,就連態度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昭昭聞言,只是淡然一笑:「娘,不是我變了,而是家裡最能吃虧的人,現在不想忍了。」
「簡單來說,那就是——我把你們當家人,你們才是我的家人;我若不把你們當一家人,你們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屁!」
周盼娣被這粗鄙話噎得一僵,當場就跳起來罵:「好你個沒良心的小蹄子!我養你這麼大,你居然這麼跟我說話!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白眼狼不可!」
說著就擼起袖子要衝上來抓慕昭昭的臉,卻被凌雪擋在了身前。
別看凌雪文文弱弱,護起犢子來,比誰都勇敢。
「周大娘,你敢再上前試試?」
面對凌雪那凌厲的目光,周盼娣悻悻地收回了手。
「今天這事,不關昭昭的事,是我凌雪看不慣你欺負人。」
「總之,我把話撂這兒了,你若是老老實實把存摺還給昭昭,今天這事就翻篇了,不然,我們馬上去驗傷,該走流程走流程,誰來了都不好使!」
周盼娣憤恨地咬著牙,兩隻三角眼滴溜溜轉了半天,心裡把凌雪和慕昭昭罵了千百遍,卻拿她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真鬧起來,她也討不到半分好,還要拖累兒女,怎麼算都是虧。
猶豫半天,她輕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個手絹抱著的小方塊。
手絹一層一層地揭開,露出裡面的一堆毛票,還有一個起毛邊的存摺。
然後忍痛,將存摺顫巍巍地遞了出去。
看到這綠色的小本本,是她期盼了很久的存摺,沒想到竟以這樣的方式,歸還到了她手裡。
慕昭昭一把接過了存摺,指尖剛碰到紙質封皮,就感覺到一股大力在反向拉扯著,不等對方繼續,慕昭昭一把扯過了存摺,攥在了手心裡。
「娘,以後我自己的工資自己保管,之前被你拿走的工資,我不跟你計較,就當是還了你當年養我的恩情,但從今往後,我慕昭昭不欠你什麼,你也別再想從我手裡,拿到半毛錢!」
周盼娣不舍地盯著存摺,又聽到她這決絕的話,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嗷的一嗓哭嚎起來。
「老天爺,我真是命苦啊!」
「養了個白眼狼,現在翅膀硬了,聯合外人搶我的東西啊……」
「不贍養老人,不供養弟弟妹妹,自私自利沒良心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大腿,坐地上就要撒潑。
慕昭昭早料到她會來這一出,搶先一步把存摺塞進貼身口袋,冷笑著開口:「哭吧,待會把人引過來,正好把事情鬧大。」
「你……」周盼娣一秒就收住了哀嚎,仿佛被人捏住了七寸。
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死丫頭,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周盼娣整理了一下衣服頭髮,轉身就剛要走,身後就傳來慕昭昭冷厲的聲音。
「娘,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