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那是怕了!
周盼娣腳步一頓,不耐煩地轉過身。
「咋滴,存摺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慕昭昭審視的目光注視著她:「你說,是廠里有人打電話給村委會,那人是誰?」
提起這事,周盼娣就來氣:「你還有臉問?人家說了,是你的領導,專程打電話來村里,讓我勸你沒事趕緊回去上班,不然,你的工作都難保。」
「我領導?」慕昭昭心中已有了人選,問道:「是女人吧?」
「沒錯,就是個女的,人家也是為了你好,你呀,長點心吧!」周盼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好不容易考上工作,別給我搞砸了。」
「你現在未婚先孕,名聲都臭了,工廠沒開除你,你就偷著樂吧,還不給老娘積極一點,多表現表現。」
這些話,周盼娣不止說了一次,慕昭昭聽得耳朵都起繭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
「再不走,我就讓你留下來照顧我了……」
聽到要照顧她,周盼娣連忙往門口跑去:「老娘還得照顧你弟弟妹妹,哪有那閒工夫伺候你……」
似生怕慕昭昭讓她留下,周盼娣腳底抹油地一溜煙走人了。
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慕昭昭和凌雪,面面相覷。
凌雪看著周盼娣遠去的背影,喃喃道:「你的領導,女的……該不會是王主任吧?」
慕昭昭點點頭:「應該就是她了。」
除了王秀紅,她找不出第二個對她如此「上心」的女領導。
想必,謝辭雲已經找過她們了吧!
所以王秀紅才會著急忙慌地打電話去她村里,搬出周盼娣來對付她。
原主是家裡的養女,這事不是啥秘密,廠里的人都知道。
自然也知道,她最怕自己的養母,對家裡人那叫一個言聽計從、千依百順。
可惜啊,她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她不是原來的慕昭昭了。
「這個王主任也真是的,一點也不體恤下屬……」
「你都住院了,她作為領導也不關心一句,反而打電話給你家人,催你趕緊出院。」
慕昭昭眸色深深:「她哪裡是不體恤下屬,她這分明是怕了!」
怕她真的出了啥事,也怕她一直待在醫院把事情搞大吧。
「怕了?什麼怕了?」凌雪問道。
「沒什麼。」慕昭昭墊高了枕頭,將凌雪放倒靠在了床上:「別說我的事了,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找藥擦擦……」
慕昭昭轉身去了護士站,等拿著藥回來時,凌雪已經睡著了……
看著這張軟糯乖巧的小臉蛋,放鬆地陷入沉睡,就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白兔。
慕昭昭不由得綻開一笑,替她上了藥,掖了掖被子。
看著床頭放著的工資存摺,她悄悄拿上,去儲蓄所取了30塊錢回來,偷偷塞進了凌雪的衣服兜里……
慕昭昭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在醫院住下了,這事一天不解決,她就一天不出院,在這吃了睡睡了吃的,就當是公費養胎了。
相比她的閒情逸緻,電子廠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旁,李廠長正襟危坐,面色陰沉。
王秀紅坐在下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還有邊上是等著挨批的徐明麗和何小紅。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屏氣凝神地對著桌子對面,前來了解情況的一群工作人員。
剛才李廠長正在辦公,突然一群人嗚嗚泱泱地來到他辦公室,說要調查女職工慕昭昭的事,嚇得他趕緊安排人把他們帶到了會議室。
這群人里有公安、街道、婦聯和工會的人,一共來了十幾個人,陣仗之大,前所未有。
李廠長急得滿頭熱汗,手絹擦了又擦,小聲地問謝辭云:「這些人,是你叫來的?」
謝辭雲一臉茫然:「廠長,你在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去找過人了?」
李廠長一咬牙:「不是你,那就是慕昭昭那丫頭叫來的!對,肯定是她!」
謝辭雲眼眸微眯,覺得不太可能。
慕昭昭應該沒時間,也沒那麼大本事,把這幾家一同叫來,難道是……他?
想到秦久長那副冷酷的面孔,臨走時撂下的狠話,謝辭雲懷疑,十有八九是秦久長讓人來查的。
一想到那個殺神,渾身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息,謝辭雲就忍不住後背發寒。
「我們這次過來,是接到了舉報,專程過來調查慕昭昭同志,被鎖在廠區內,限制人身自由,誘發疾病、危及生命的事件。」
公安這邊的楊大隊長一臉嚴肅地開口。
婦聯的鄒主任拉長著臉:「就是,你們把個大活人,還是懷孕的女職工關在車間裡,這要是出了人命,誰擔待得起?」
街道辦的王主任想想都一臉後怕:「這件事情節惡劣,影響極壞!要是傳出去,咱們街道的治安綜合治理工作還要不要做了?」
工會的龍主任氣得一拍桌子:「查!這事必須徹查到底。」
這一聲怒吼,如驚雷般,在會議室里炸響。
李廠長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慌忙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幾位領導點頭哈腰:「各位領導消消氣,其中肯定有誤會。」
「慕昭昭同志是我們廠的員工,我們怎麼可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呢?這絕對是污衊,是有人惡意中傷!」
「誤會?」楊大隊長冷哼一聲:「李廠長,是軍方的人把車間的鎖撬斷,將慕同志送去醫院的,這一點,你們的謝副廠長也是人證。我這還有診斷證明,難道這也叫誤會?」
聞言,楊廠長臉色慘白如紙,趕緊將目光移向了一旁低著頭的王秀紅。
「王主任,你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
此話一出,王秀華嚇得腿都軟了,驚慌失措地說。
「不好意思啊廠長,我也是下午來上班時,才聽門衛說起的,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你們還是問問徐明麗和何小紅吧!是她們掌管的鑰匙……」
王秀紅趕緊給徐明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機靈點。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大了說,就是故意限制、傷害同志,往小了說,就是不小心、疏於管理,性質完全不同!
徐明麗心知肚明,雖然她也很緊張,但還是故作鎮定。
剛要開口,何小紅不安地捏著衣角,便搶先一步站出:「領導,我、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