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騙婚
厲天嘯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沸騰了。
當五天嚮導拿五塊錢，這跟天上掉餡兒餅有什麼區別！
薛翠翠也驚訝地看向厲天嘯。
雖然兩人接觸時間很短，但是厲天嘯給人的感覺疏離又冷漠，他能幫自己抱著孩子，薛翠翠已經十分感激他了，沒想到他會繼續出手相助。
厲天嘯就這麼看著薛翠翠，沒有催她。
「謝謝。」
薛翠翠接過厲天嘯遞過來的錢，她不會放過任何一棵救命稻草。
而且厲天嘯說了，這五塊錢是自己幫他做嚮導的報酬，這樣她就不用面臨剛剛王芳說的回家的難堪……難堪還是會有的。
薛家分家了，原主母親李桂花在大兒子薛保田和四兒子薛保軍兩家輪流住，每次住半年。
而李桂花現在就住在薛保軍家裡，薛保軍的媳婦兒蔣淑萍，是王芳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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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翠翠想到這裡兩眼一黑。
不過再怎麼黑也比她帶著孩子留在蔣家好。
她將手裡的五塊錢遞給王芳的時候，王芳高興地剛伸出手，薛翠翠就把五塊錢攥回了手心。
「你想幹啥，這是我的錢！」王芳見薛翠翠想出爾反爾，尖聲喊道。
薛翠翠捏著手裡的五塊錢，對王芳說道：「既然這五塊錢的彩禮還給你，那我和蔣家還有蔣奇山就再也沒有關係。」
她高聲道：「反正我和蔣奇山也沒有領證，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不會再做你們蔣家的兒媳婦。」
在如今這個時代，鄉下結婚很少有領證的，原主和蔣奇山就是其中之一。
薛翠翠說完看向旁邊的徐正義等人，說道：「麻煩大隊長、書記還有主任幫我做個見證，也麻煩各位鄉親幫我做個見證。」
薛翠翠看著王芳一字一句道：「我這三年就當做是被蔣家騙婚了。」
薛翠翠這句話一說，周圍的議論聲不絕如縷。
而薛翠翠趁熱打鐵又把歸還彩禮騙婚的事情加在斷絕關係的協議書里。
她再次將協議書遞給王芳，說道：「按下手印，這五塊錢就是你的了。」
王芳才不管薛翠翠又添了什麼，她也不覺得這張紙有什麼用。
想到馬上就要到手的五塊錢，王芳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印，然後對著薛翠翠理直氣壯地伸手：「錢！」
薛翠翠看著王芳迫不及待的模樣，將五塊錢遞給王芳。
而王芳在接過五塊錢後，忍不住對著薛翠翠吐了一口唾沫，說道：「趕快滾！你現在就是個帶著拖油瓶的二手貨，我看誰還敢要你！」
薛翠翠也不爭這一時的口舌之快，斷絕書在手，之後王芳要是想再鬧，她可以隨時拿著斷絕書把她送去蹲大獄。
薛翠翠拿著斷絕書，轉身看向臉上帶著不忍的王紅梅，說道：「主任，您能幫我簽個字嗎？」
「我？」
「嗯，您是婦女主任，我想請您也幫我簽個字，謝謝您。」
王紅梅看著瘦弱蒼白的薛翠翠，嘆了口氣說道：「好。」
王紅梅把字簽了之後，看著薛翠翠說道：「回薛家大隊後跟你娘好好說，要是有困難的話……」
王紅梅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薛家大隊雖然和他們後山大隊相鄰，但隔壁大隊的事情不歸他們管。
王紅梅拍了拍薛翠翠的肩膀，安撫道：「日子總會好的。」
薛翠翠拿著手裡的斷絕書笑著點頭。
她將斷絕書疊好放在自己貼身的口袋裡，然後走向厲天嘯，微笑道：「同志，今天謝謝您幫我，也謝謝您幫我照看孩子。」
今天如果沒有厲天嘯的話，她不會這麼順利。
「不用謝。」
他只是欣賞薛翠翠孤注一擲的求生意志。
厲天嘯看著薛翠翠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將懷裡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的小女孩兒還給她。
薛翠翠抱住小花，蹭了蹭她的小臉兒笑道：「小花，我們自由了。」
說完，薛翠翠抱著小花想回房間收拾東西，結果被手拿掃把的王芳阻攔。
「趕緊滾！都被我家掃地出門了還想拿我們家的東西，誰給你的二皮臉！」
薛翠翠看著吊梢眼的王芳沒和她爭辯，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反正錢票都在自己身上，屋裡的東西不要就不要了。
而王芳的聲音並沒有因為薛翠翠離開而消失，她高聲喊道：「我告訴你薛翠翠，婆家不要你，娘家你也回不去！讓我們家小萍知道你乾的這些事兒，你們娘倆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薛翠翠抱著孩子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恨不得離蔣家這個泥坑越遠越好。
不過薛翠翠抱著孩子走的速度並不快，她沒有忘記自己剛剛答應厲天嘯的事情。
在徐正義等人簇擁著厲天嘯出來的時候，她默默地跟在旁邊。
徐正義本想說些什麼，但是想到剛剛厲天嘯說的話，又默許了薛翠翠的跟隨。
只是……
徐正義看著薛翠翠的頭，問道：「翠翠，你要不要先去公社衛生室看看你的頭。」
薛翠翠此時的模樣可憐又駭人，她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能行。」
周圍的人見薛翠翠還能站得住也沒有多勸，這年頭如果不是病的實在起不來了，誰也不捨得去看醫生。
尤其是薛翠翠母女倆被淨身出戶，哪裡有錢去公社看傷。
厲天嘯看了一眼纏在薛翠翠頭上有些違和的布條，對徐正義問道：「李相燁住在哪兒？」
大隊裡的人聽到李相燁的名字，神色各異。
徐正義想到厲天嘯的身份，笑著道：「李相燁住在大隊西邊的牛棚，前段時間他摔斷腿一直在休養，我們也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
薛翠翠雖然不知道厲天嘯要找的李相燁是誰，但住在牛棚的人全都是下鄉改造的黑五類。
「現在去看看。」
徐正義和方浩對視了一眼，點頭，「好，厲團長這邊請。」
路上徐正義和方浩想要旁敲側擊厲天嘯和李相燁的關係，但厲天嘯不怒自威，目光沒有惡意也沒有溫度，眾人莫名的不敢開口詢問。
薛翠翠跟在隊伍的後面，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建築變得稀疏，人變得稀少。
在這樣空曠的環境下，叫罵聲格外清晰。
「該死的小兔崽子，再被我抓到我打斷你的狗腿！」
薛翠翠順著怒喊聲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高高的野草堆里消失了蹤影，以及一個年紀在三十多歲的青年跳腳的破口大罵。
徐正義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對身邊的厲天嘯說道：「厲團長，牛棚就在前面。」
「牛棚」雖然叫做牛棚，卻不能和真正的牛棚相比，畢竟牛是大隊裡的重要資產，絕對不會住在四面漏風又漏雨的破屋裡。
「李羅鍋，李羅鍋！」
沒等靠近牛棚，徐正義便呼喊李相燁在大隊裡的名字。
在徐正義喊了四五遍都沒有人回應時，厲天嘯徑直走向破敗不堪又隱隱散發著腥臭味的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