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什麼跳河？

  「你活該！」

  與營養不良又受傷的薛翠翠母女相比，身形圓潤卻一臉刻薄的蔣淑萍看起來跋扈極了。

  她居高臨下地瞅著薛翠翠嗤笑道：「薛翠翠你別忘了，你當初可是跟我換親嫁進的蔣家。」

  「只要我還是薛家的兒媳婦兒，你就必須給我在蔣家待著！」

  「我三哥就算死了我大哥還活著呢，你要是不給我大哥生幾個兒子，不給我們蔣家傳宗接代，你信不信我帶著你們家的孫子回娘家！」

  蔣淑萍說出前面那些話的時候，薛家的人還不以為然，等她說出要帶著薛家的孫子回蔣家的時候，最先按捺不住的不是蔣淑萍的丈夫薛保軍，而是她婆婆李桂花。

  李桂花幾乎是在蔣淑萍說完後立刻祈求道：「淑萍啊，咱有話好好說，小峰可是我們薛家的孫子，你把他帶走了，我怎麼跟薛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薛保軍也拉了一下蔣淑萍的手說道：「淑萍，你別鬧脾氣。」

  「是我鬧脾氣嗎！」蔣淑萍甩開薛保軍的手，挺著自己的肚子怒聲道：「是你們薛家不講仁義在先！」

  「我給你們薛家生了個金孫，肚子裡又揣了個金孫，你再看看你們家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嫁進我們蔣家三年了就生了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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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不出兒子她還有理有脾氣了，真是慣得她！」

  蔣淑萍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這個點兒家家戶戶吃完飯正愁沒有熱鬧可看，見薛保軍家裡像是吵了起來，趕緊跑過來湊熱鬧。

  蔣淑萍可不在意門外有沒有外人，反正她給薛家生了孫子，薛翠翠沒生，要丟人也是她丟人。

  劉香蘭聽到蔣淑萍這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耕地的牛跑了，不撒種怎麼長莊稼。」

  真長出來了，到時候你們蔣家又不願意了。

  「……」薛翠翠知道劉香蘭是在為自己說話，但是這話也太糙了。

  蔣淑萍看著事事都要和自己作對的劉香蘭，掐著腰對她喊道：「誰說沒牛，我大哥還在呢！」

  「要是薛翠翠早點嫁給我大哥，說不定我大哥的兒子都滿地跑了！」

  薛翠翠聽到蔣淑萍這話，只想說她真不愧是王芳的親女兒，一樣的寡廉鮮恥，沒有倫理羞恥之心。

  門外看熱鬧的聲音越來越大，薛翠翠也如同受了奇恥大辱一般對著蔣淑萍喊道：「我是蔣奇山的媳婦兒，不是蔣奇河的媳婦兒，我嫁進蔣家是做蔣奇山的妻子，不是去你們蔣家做共妻！」

  鬧吧，最好鬧到十里八村人盡皆知。

  這樣等蔣奇山回來了才能對她的離開沒話說。

  「現在不是建國前，你們逼迫軍嫂改嫁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蔣淑萍不屑地說道：「不是你說我三哥死了嗎？」

  「是你娘說的，奇山肯定沒死。」

  一直被薛翠翠牽著的小花可能是感覺到自己媽媽受欺負，忍不住哭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對薛翠翠母女倆產生一絲憐憫。

  「我娘說我三哥死了，那我三哥肯定死了！」蔣淑萍瞪著薛翠翠和她身邊的小花說道：「我告訴你，你不用給我裝可憐，扯這些有的沒的！」

  「現在我三哥死了，大嫂也沒了，既然我娘跟我大哥看得上你，你就老老實實地在蔣家給我們蔣家傳宗接代，你要是敢有其他花花腸子，小心我們給你浸了豬籠！」

  「蔣淑萍！」

  薛有全看著蔣淑萍越說越過分，忍不住高聲呵斥道：「這不是建國前，你這些歪門邪道的封建思想就是社會毒瘤，你要是再給我胡說八道信不信大隊裡拉你去改造！」

  蔣淑萍不怕薛翠翠和薛家的人，但她怕大隊長。

  她往後一退，掐了一把身邊的薛保軍。

  這個沒用的東西，竟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人欺負！

  薛保軍吃痛地嚎了一聲，然後趕忙上前為自己媳婦兒說話，「四叔誤會，我們家淑萍就是個直脾氣，她真的沒有惡意。」

  「而且我們家淑萍雖然話說得糙，但確實有道理。」

  薛保軍看著薛翠翠勸道：「翠翠，奇山犧牲了你肯定是要再嫁的，與其嫁給別人，還不如改嫁給知根知底的蔣奇河。」

  薛保軍說完對著旁邊的李桂花使了個眼色，「娘，你說我們說的對不對？」

  李桂花打心底里覺得自己兒子兒媳說得對，她苦口婆心地看著薛翠翠說道：「翠翠，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樣不管不顧地帶著自己閨女回來，這不是給我和你哥哥嫂子們添麻煩，讓人家笑話。」

  「再說了，你帶著個閨女嫁給別人，人家肯定不願意養，你要是改嫁給你大伯哥，都是一家人他們肯定願意養。」

  「你婆婆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好，你可不能不知好歹。」

  薛翠翠聽李桂花說完這番話都要氣笑了。

  「翠翠，娘說的話可都是為你好，咱們是一家人，難道我們還能害你不成？」薛保軍也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有點不知好歹。

  當初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她哪兒能嫁給蔣奇山這個軍官

  薛翠翠眼裡的光隨著李桂花和薛保軍說的話越來越冷，她指著自己和小花說道：「你們覺得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是好？」

  「你們知不知道蔣奇河的女兒為什麼要跳河？你們知不知道蔣奇河的老婆為什麼也要跳河！」

  「因為她們都怕蔣奇河把火氣撒到她們身上，把她們活活打死，所以她們才跳了河！」

  蔣奇河打老婆打孩子不止在後山大隊出名，就是在整個公社都是赫赫有名。

  當年如果不是蔣淑芬給自己大哥換親，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嫁給蔣奇河。

  薛翠翠說完，周圍驚呼陣陣。

  蔣淑萍看著薛翠翠敗壞自己娘家人名聲，她忍不住上前兩步指著薛翠翠的鼻子尖聲罵道：「我大哥打她們是她們活該！」

  「玉霞沒看好自己弟弟，她本來就該死，我大嫂連自己孩子都照顧不好，她跳河也是活該！」

  「再說了，打老婆打孩子怎麼了，哪個男人不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