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亂成一鍋粥
薛翠翠聽到蔣淑萍這話目光愈發冷。
以前的她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女人這麼支持家暴男，甚至還支持得理直氣壯。
「薛保軍也打你嗎？」
「他敢！」蔣淑萍挺著自己的肚子得意道：「我馬上就要給薛家生兩個孫子，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薛翠翠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原來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拳頭沒落在自己身上不覺得疼。
「所以你覺得虐待婦女是對的，男尊女卑也是對的？」
「沒錯！」蔣淑萍從小沒讀過幾年書，她一點兒都不覺得薛翠翠這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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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她從小到大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男人本就該是女人的天。
薛翠翠見蔣淑萍承認，高聲說道：「舊社會才會打老婆虐待婦女，新社會要講男女平等！」
「而且主席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尊女卑是封建殘餘，這種思想你竟然不以為恥反以為傲！」薛翠翠看了一眼表情迷茫的蔣淑萍，無視薛保軍臉上的慌亂對身邊的薛有全說道：「四叔，破四舊的口號喊了一年又一年，如果有外人知道咱們大隊有蔣淑萍這樣的思想落後分子，年底評優肯定沒有我們大隊的份兒。」
薛有全聽到涉及大隊評優，立刻臉色陰沉地看著蔣淑萍。
家事他管不了，但是他們不能威脅到集體的利益。
「翠翠說得對，蔣淑萍，你這滿是封建毒瘤的思想必須要嚴加改造……」
「四叔！」薛保軍打斷薛有全的話，臉上賠笑道：「四叔，俗話說得好，一孕傻三年，我老婆懷著身孕腦子不清醒，她剛才是胡說的。」
薛保軍說著瞪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薛翠翠，警告她道：「翠翠，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翠翠，你快說啊，是你胡說八道，不是你嫂子的錯！」李桂花看著回家找事兒的薛翠翠氣得上前想動手打她，結果被早就有所提防的薛翠翠躲了過去。
李桂花看著敢躲開的薛翠翠瞪大了眼睛，以前她對薛翠翠動手的時候，薛翠翠可從來都不會躲。
薛翠翠躲到薛有全和李萍的中間，對李桂花說道：「娘，四嫂思想有問題，去改造一下是好事兒。」
「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四嫂好，咱們都是一家人，難道我還能害四嫂不成。」
薛翠翠把之前薛保軍對自己說的話，又原路還給了他。
劉蘭香聽到後沒忍住笑出聲。
看來這嫁人也有好處，她這個小姑子以前可沒有現在這麼機靈。
劉蘭香也跟著說道：「娘，小妹說的沒錯。」
「破四舊都喊了多少年了，結果老四媳婦兒還滿腦子封建思想，她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得考慮考慮家裡。」
薛翠翠在劉蘭香說完後繼續道：「是啊娘，您這麼多孫子，要是被四嫂說的這些話連累，以後上學找工作都是問題。」
薛翠翠看李桂花變了臉色，再次加碼，「還有我二哥，我二哥可是軍官，最注重名聲。」
「如果被人知道他老家的弟妹思想不正確，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他，到時候不能升遷是小事兒，萬一把官擼了，你怎麼跟薛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改造！必須改造！」李桂花尖聲喊道。
李桂花聽到蔣淑萍說的這些話竟然要連累到自己孫子和最出息的兒子，想都沒想直接說道：「蔣淑萍的封建思想必須改造，我們家都是大好人，可沒有那些封建思想……」
李桂花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蔣淑萍就「嗷」的一聲衝上前將她推倒在地，「你個老虔婆敢算計我，我給你們薛家懷了兩個孫子你敢讓我去改造，我打死你這個老虔婆！」
蔣淑萍大著肚子騎在李桂花的身上劈頭蓋臉地扇她的臉，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薛翠翠也震驚的拉著小花後退了兩步。
只是兩步，蔣淑萍就慘叫了一聲。
李桂花下意識反抗的時候一膝蓋頂在了蔣淑萍的肚子上，蔣淑萍瞬間疼的滾落在地。
「淑萍！」薛保軍看到這一幕，驚叫一聲衝上前。
「淑萍我……」
李桂花還沒靠近蔣淑萍呢，就被薛保軍惡狠狠地推到一邊，她再次摔倒在地。
「接生婆呢，趕緊去叫三婆婆，快點兒！」李萍看到這一幕，立刻開始張羅。
薛有全也顧不上什麼改造了，讓人趕緊去把赤腳大夫喊來，一時之間，薛保軍家的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薛翠翠看到這一幕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雖然她和蔣淑萍有過節，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娘，您沒事兒吧？」
李桂花接連被蔣淑萍和薛保軍推倒在地，此時她不止臉頰被蔣淑萍扇的紅腫，胳膊和腿也受傷了。
李桂花被自己大兒子扶起來時，她哭著喊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薛翠翠以為李桂花終於意識到薛保軍夫妻倆對她的態度，結果她伸出手指著自己哭喊道：「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攪家精，在婆家過得不順就來禍害自己娘家！」
薛翠翠：「……」
「現在你滿意了！你嫂子被你害得早產，要是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女啊！」李桂花說著就要衝過來打薛翠翠，結果被薛保田一把拽住。
劉香蘭在旁邊無語道：「娘，你講點道理，是你踹的蔣淑萍肚子，又不是翠翠。」
「不是我！」李桂花尖銳喊道：「我的命好苦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啊，要收就收我閨女的命，不要收我大孫子的命啊！」
薛翠翠看著在薛保田懷裡鬼哭狼嚎的李桂花，有那麼一瞬間都懷疑原主不是她親生的。
「別嚎了！」李萍護著接生婆進來，對著李桂花呵斥道：「她在裡面嚎，你在外面嚎，像什麼樣子！」
「有這工夫趕緊幫忙燒熱水，你還想不想要你孫子了！」
李桂花一聽到「孫子」倆字，不哭也不嚎，推開薛保田踉蹌著往廚房跑。
劉香蘭看到李桂花這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就看不慣自己婆婆這重男輕女的樣子，尤其是看不慣她把自己唯一的閨女當丫鬟使喚的模樣。
裡屋亂成了一鍋粥，劉香蘭看著站在院子裡的薛翠翠母女倆眉頭緊皺。
她剛剛是幫薛翠翠說了幾句話沒錯，但那是因為劉香蘭看蔣淑萍和李桂花都不順眼。
真要他們這做哥嫂的收留小姑子娘倆，劉香蘭也是不願意的。
她家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都快要把家裡吃破產了。
薛翠翠注意到劉香蘭望著自己的目光，牽著小花來到她身旁。
「大嫂。」
劉香蘭聽到薛翠翠這親昵的喊聲頭皮發麻，她好像給自己招了一個……財神爺！
劉香蘭在看到薛翠翠往自己手裡塞的兩塊錢和二十斤糧票時眼睛都亮了，「翠翠，你這是……」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而劉香蘭家裡有四個，她是真不捨得將到手的錢票再還回去。
「嫂子，我能不能帶著小花在你家借住兩天，等四叔給我開完介紹信，我想去找奇山。」
劉香蘭聽到這句話，攥緊手裡的錢票說道：「兩天肯定沒問題。」
「不過奇山不是犧牲了嗎？你去哪兒找？怎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