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打不過就脫衣服？百目金光，開！
金甲龍子聽見小小河宮四字，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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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乃青玉河龍王第五子敖瀾，今日奉父王之命追拿盜賊。你既收了贓物，又替那鯰魚精遮掩行蹤，便是他的同黨！」
「來人，將此妖拿下，押回水府審問！」
數十名蝦兵蟹將齊聲應命，從四面圍了上來。
吳穹看著一張張不問青紅皂白的面孔，心中最後一點耐性也被耗盡。
「好一個先定罪，後審問。」
「既然殿下非要認定貧道是賊，那今日之事，倒也不必再費口舌了。」
吳穹右手一抬，袖中法劍清鳴出鞘。
這柄法劍是前身早年所得，以山中寒鐵混合少許赤銅煉成，雖算不上什麼寶物，卻陪伴前身已有數百年，平日斬殺小妖、破除邪法，倒也稱得上鋒利。
吳穹並指一引，法劍分開水氣，直刺敖瀾眉心。
敖瀾見狀不驚反喜。
「好哇，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他雙手握住大戟，戟身如蛟龍翻江，先以月牙小刃鎖住法劍，而後手腕一抖，便要將法劍挑飛。
吳穹自然不肯讓他如願，法力沿著劍身一沉，劍鋒頓時爆發出一層暗金光芒。
鐺！
一聲金鐵震鳴傳出，河面下方炸開一圈巨大水浪。
吳穹本以為自己法力勝過對方，即便劍術平常，也足以將這一戟壓下。不料敖瀾手中大戟只是稍稍一沉，緊接著便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旋轉起來。
戟尖絞住劍鋒，側刃順勢下切。
咔嚓一聲，吳穹那柄法劍竟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半截劍鋒旋轉著墜入河中，轉眼便被水浪吞沒。
吳穹看著手中斷劍，一時有些沉默。
法力、神通與武藝，果然是三回事。
他這些時日所得神通不少，修為也遠勝前身，可真正與人近身鬥法時，仍舊只會最粗淺的運劍之術。
遇上普通妖怪自然能夠憑藉法力壓人，可敖瀾身為龍宮太子，自幼便有水族戰將教導戟法，一身武藝遠不是山野妖怪可比。
同為煉虛合道，對方縱然法力稍遜，憑藉兵器與武藝，也能在短兵相接之間占盡上風。
敖瀾一戟斬斷法劍，神情頓時多出幾分輕蔑。
「我還當你有多大本事，原來只是個仗著幾分法力逞凶的山野妖道。」
吳穹隨手丟掉劍柄，心中感慨不已。
自己確實小看了武藝。
神通乃是殺伐重器，卻不能遇見任何對手都先放百目金光。
若是將來碰上佛門、天庭那些有護身至寶的高人，神通一時破不開防禦，近身鬥戰的短處便會立刻暴露出來。
等回到黃花觀，除了煉丹與傳法以外，還得想辦法尋一門真正的兵家武藝。
縱然做不到孫悟空那般棍出如龍，至少不能再拿法劍當飛刀胡亂去砍。
敖瀾並不知道吳穹已經從這一戟想到日後的修行，只見他棄了斷劍，還以為他準備束手就擒。
「將鎮水玄珠交出來，再封住法力，隨本宮回去受審。若能供出同黨，本宮或可留你一命。」
吳穹抬眼看他，沉默不語。
敖瀾冷聲道：「怎麼，你還想反抗？」
吳穹看了看四周圍攏過來的蝦兵蟹將，又看了看自己被河水打濕的外袍，忽然伸手解開腰間衣帶。
敖瀾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打不過便脫衣服，你們山野妖怪求饒的規矩，倒也新鮮。」
四周水族也發出一陣鬨笑。
吳穹沒有理會他們，只將外袍脫下，最裡面那件寬鬆道衣隨風張開，露出肋下與背後一隻只緊閉的金色眼眸。
敖瀾臉上的笑意緩緩凝固。
「你……」
話音還未落下，吳穹肋下第一隻眼眸倏然睜開。
一縷金光從中射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不過轉眼之間，吳穹周身百目齊開！
艷艷金光，森森黃霧。
金光初時細如髮絲，飛出三丈以後卻驟然交織，如同一隻倒扣天地的金色巨鍾，將敖瀾與數十名水族盡數罩在其中。
黃霧則貼著水面瀰漫，所過之處，日色昏暗，河浪蒸騰。
左右如金桶，東西似銅鐘。
先前還在鬨笑的蝦兵蟹將只覺眼前金光一閃，渾身甲冑便迅速發燙。
幾隻修為較弱的蝦兵更是慘叫一聲，丟下兵器，一頭栽進河裡。
敖瀾怒喝一聲，橫戟護住周身。
大戟上的水龍虛影迎風暴漲，環繞他盤旋不休，試圖將百目金光擋在外面。
「區區毒光，也敢在龍族面前賣弄！」
他催動體內龍元，河面頓時掀起一道百丈水幕。
水幕與金光碰撞，頃刻蒸騰出漫天白氣。
敖瀾趁機衝出黃霧，一戟直刺吳穹胸膛，招式依舊凌厲非常。
吳穹站在半空紋絲不動，只將肋下一半金眸轉向敖瀾。
方才在驪山悟出的生化之理隨心運轉，百目金光也隨之出現了變化。
此時百目之間有一縷太陰清氣彼此勾連，金光落下之後不再四處散亂，而是一層疊著一層，將敖瀾的護身水氣慢慢分割。
一重水氣，被十道金光同時照住。
外層尚未破碎，內里的靈機便已經被蒸乾。
敖瀾的大戟距離吳穹尚有三丈，環繞周身的水龍便發出一聲哀鳴，轟然潰散。
他還想依仗龍族肉身強行向前，吳穹背後數十隻眼眸卻在同一刻轉動，所有金光盡數匯聚在大戟前方。
轟！
敖瀾如同撞在一座金山之上，手中大戟被震得高高揚起，虎口隨之崩裂。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黃霧中忽然探出一隻手，穩穩抓住了大戟長杆。
吳穹近身武藝的確不如敖瀾，可一身力氣與法力卻實打實勝過對方。
他一手握住戟杆，另一隻手朝敖瀾胸前一按。
一股巨力透過護身金甲，將這位五太子打得倒飛出去，接連撞破三重水幕，最後砸進河岸泥沙之中。
河岸轟然一震，出現一個數丈深坑。
敖瀾躺在坑底，頭上紫金冠歪到一旁，金甲表面布滿焦黑痕跡，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一時卻也難以起身。
吳穹抬手一攝，將那丈二大戟握入手中，輕輕一笑。
「好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