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事早就開始出現


  在等待燈亮的過程中,攥著手機的手,都出了一層汗。

  我蹲著,不敢動,反而這時候手機好使了,手電筒還是打不開,但屏幕有亮。

  就借著這亮,我看到那屍體的腳,又緩緩轉動,轉回正面。

  

  !!!

  媽耶!我撞詭了!

  待那屍體不動,我迅速跑到門口拉門,卻發現門怎麼都打不開。

  嘗試幾次拽,砸,拍後,手都紅腫了,也無濟於事。

  我破口大罵。

  「混蛋,外面的人給我把門打開!聽見沒有,你們聽見沒有!你們都聾了嗎?」

  可外面寂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面的哭聲,談話聲都沒了。

  連我來時吵人的蟬叫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也是此時,我稍微抬頭,發現房門正上方,正對著死者床鋪的位置,有一面銅鏡。

  而銅鏡里,是女屍模糊的身影。

  只見床上女屍,緩緩坐起來。

  有一瞬間我覺得我耳鳴了,待反應過來,我開始大叫。

  「開門!東叔,大姨,你們快給我開門!你們都哪去了,你們人呢!」

  隨著「啪」的一聲,房間裡的燈泡亮起。

  房門被推開。

  我人也因為猝不及防向後退去,摔了個屁股墩兒。

  開門的是東叔,他一臉疑惑,過來把我拽起來,問。

  「小芙子,你幹嘛呢?

  我在外面喊你半天,問你有沒有給死者穿完裝裹,結果你在裡面一句話沒有,現在你這滿臉淚痕的……」

  他讓我趕緊擦臉,家屬看見這叫怎麼回事!

  我顧不上那些,指著身後的床就道。

  「東叔,屍體動了,有詭啊!」

  東叔立即訓斥我。

  「胡鬧!」

  他有意壓低聲音。

  我看著東叔的表情,又重新回頭。

  女屍安靜地躺在床上,面朝上,窗口的蠟燭也沒滅,兩個火苗粗壯,被風一吹,輕輕搖曳。

  房門上倒是有銅鏡,但是那銅鏡都生了鏽,別說能照出人影,就是你把手往它面前放,也照不出任何。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

  我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

  手心感覺到疼,低頭一看,是我還保持著用力攥手機的行為,我的手機,手電筒都是開著的,一點問題沒有。

  難道真是因為我第一次親自觸碰屍體,所以心生恐懼,產生了幻覺?

  東叔回頭看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把我拉到角落,道:「小芙子,這世界哪來的詭啊,你也是從小在壽衣店長大,你見到壽衣半夜來回飄啦?」

  「我……」

  隨後東叔說,我既然給屍體穿完裝裹,那就出去吧。

  正好家屬也往這邊湊。

  東叔一看表,高聲道:「時辰已到,家屬過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帶的,給死者手裡塞點。

  不能太多,之後還得火化,而且別塞什麼燒不了的東西,人家那裡不讓,那些東西會粘連焚燒爐的爐膛,很難清理。」

  我被擠著出去,被這家的旁系家屬,又給了兩個白包。

  一個是買裝裹的錢。

  一個是我給屍體穿裝裹的錢。

  我連數都沒數,就這麼堪堪拿著。

  人還很懵,屬於回不過神那種。

  人家跟我說什麼,我就機械性地點頭。

  周圍的人越說話,越哭,越鬧,我越恍惚,剛才我所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隨著屍體被抬出去,我看那粉紅色的裝裹上,衣服帶子被系得整整齊齊。

  我猛地清醒過來!

  我分明只給她套上外衣,還沒來得及系帶子,燈就滅了。

  是她自己系的!

  我感覺渾身更冷,冷汗讓衣服粘在我的脊背上,特別難受。

  這後面不管是守夜還是送路,都和我們這裝裹師沒關係。

  東叔也讓我回家,還讓我別多想,說我這第一次給人穿裝裹,做得不錯。

  我一句話都聽不進去,走在回家的路上,總感覺後頸涼颼颼的,就是那股陰風襲來的感覺。

  我忍不住搓搓自己的胳膊。

  後乾脆跑起來。

  並且真感覺,身後也有什麼東西跟著跑。

  「不是,冤有頭,債有主,也不是我把你推水裡的,找我來幹什麼!」

  我罵完一句跑回家,氣喘吁吁,轉身關上門,把一樓二樓的窗戶全關了一遍,連衛生間的都不放過,再三確認後,才縮到沙發上,抱著自己的雙膝,看著四周。

  不知怎的,我連看我家一樓這店裡,掛著的一件件裝裹,都覺得瘮人。

  平時我天天摸它,整理它,也不覺得亮紅亮綠多麼違和。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嚇得我差點從沙發上跳下去。

  來電的是胡司禮。

  接起來,我幾乎是把所有恐懼和委屈全吐露出來。

  「胡司禮,我可是聽你的話,去給死人穿裝裹。

  結果一會兒象徵著福運長壽的蠟燭被吹滅,一會兒床上的女屍動了!

  只有我看見,東叔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是不是我撞詭了啊?可是我的規矩老俗,都是一比一復刻我爸,沒有一點疏漏,真的,真的!」

  我聲音都帶了哭腔兒。

  胡司禮那邊頓了一下,才用比平時偏低的聲音說:「我沒讓你去,你是陰命格,又碰中元節,我說過,連屋都不能出。」

  他告訴我,他那邊說的一直都是,實在不行,就去鎮子上找另一個裝裹師,給她出高路費,讓她幫忙跑一趟遠活兒。

  而我,就先在鎮子上借住一下。

  通訊方式和地址,都以簡訊的形式發給我了。

  並且,我也回答了好,他才安心掛斷電話。

  我聽著這些話,整個人都愣在當場,眼睛被淚水模糊的看不清東西,那純是生理性害怕的淚水。

  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震動兩下,顯示三個小時前,胡司禮發過來的信息。

  可是這三個小時裡,我的手機沒有任何動靜。

  而且三個小時前,我還在店裡給女屍挑選裝裹,根本沒出店。

  也就是說,怪事在我出屋之前,就已經發生了。

  跟我出去與否,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現在讓我想,我也想不出來,我在店裡的時候,究竟有什麼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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