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崎!!!


  麒麟中隊完成了彈射——冰冷的白霜從軌道上逸散而出,又在室溫下消散。樓麟艦上先進的彈射器,採用禁軍旗艦同款的煞能質量投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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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動這些彈射器的能量,本來應該用來驅動戰列艦的主炮,是月球大炮的艦載版本。

  不過因為某些未公開的原因,採用煞能主炮的禁軍戰艦隻建造了【連山】、【歸藏】二艦,後續的造艦計劃被全部取消了。這也是為什麼,原本可以成為四號艦的樓麟艦出現在了這裡。

  藉助動力強勁的煞能彈射器,滿油滿彈的隼式戰機如同炮彈一般被彈射了出去。巨大進氣量讓早已經完成預熱的引擎直接進入了最佳工況,麒麟中隊的三架隼式得以在離舷後不到三秒時間就跨越了音障——三聲音爆震徹了海面,三架銀色塗裝的隼式戰機以幾乎垂直的角度開始爬升。

  每架戰機上都印著【蘭芳果品㊟獨家冠名贊助戰鬥機大隊】的番號,下面畫著麒麟中隊的標誌——又大又圓的麒麟西瓜。

  隨著戰機的騰空,戰機的機翼、機腹也得以展示在眾人的面前:和方程式賽車似的,機身上畫滿了贊助商的標誌。

  「哇哦...我都不知道,金拱門也是他們的贊助商誒。」沈殿看到了機腹上顯眼的位置,有個相當大的,金拱門的標誌。

  「金拱門嗎?確實是個好地方。」

  「是呢,我妹妹特別喜歡吃金拱門的炸雞。」

  「???」飛廉忽然愣了一下,「等等,我們說的是一件事嗎?我說的『金拱門是好地方』的意思是,金拱門其實是錦衣衛的庇護所來著。」

  「等等,還有這個設定嗎?」

  「連我都知道,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你妹妹,很喜歡去金拱門?說不定她其實是知道的哦。嗯,你們兄妹兩個人,看起來都有不少秘密瞞著彼此呢。」飛廉倒是不覺得奇怪,反而相當欣慰,「你們...真的很好。」

  「我們彼此瞞著對方,你覺得這很好?」

  「這就是家人。我想...把我的女兒你們這樣的家庭里,應該能夠補齊一些她缺失的東西。」

  他回頭看著沈殿:「再往前,我們就回不了頭了。前面,就是延平侯本人的私宅。我們搞不好會看到一些,延平侯不希望我們看到的東西。」

  ...

  「你再說一遍!!!」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重物撞擊的聲音,從通風管道下傳來。

  沈殿潛藏在黑暗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飛廉把自己的斗篷分了他一半,讓他也得以潛藏自己的身形。

  而延平侯本人,正展現出前所未見的暴怒——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鄭福升,按輩分來說應該是延平侯的祖父輩了,按年齡也大20歲。但就是這麼一位長輩,卻被延平侯用一本大書直接砸到了腦袋上,把他的帽子都砸落了下來。

  「那你是怎麼和我保證的!長崎!」延平侯怒道,「你不是和我保證,兵部不會介入的嗎!說啊!」

  「我...我也不知道!」

  接著,就是一連串閩南話...畢竟他們兩個人都是福建人。

  進入到閩南話的部分,沈殿就聽不懂了。他只能聽懂「林北」之類的詞,是「你爸」意思。

  不過,飛廉倒是一直在聽著。

  他用一隻耳去聽,耳朵上的翎羽一直在震顫。

  超級東廠,也有超級聽力。兩個人就算說的是閩南話,他的聽力水準也足以讓他聽明白交談的內容。

  「有意思...」一邊聽著,飛廉還能分心和沈殿說話,「你注意到了沒有,他對鄭福升的稱呼。」

  「長崎?」

  「是,一個相當蔑視的稱呼。」

  長崎,指的是長崎鄭氏。但這並不是一個正式稱呼,也並不是什麼頭銜。直接稱呼他們為「長崎鄭氏」,其實都是有些蔑視的稱呼。

  正式稱呼其實是「鄭氏忠勇堂」,忠勇堂是這一支的堂號。但其實除了他們自己的族譜,基本沒有人這麼叫。一般情況下,都是叫「長崎鄭氏」。

  但是從延平侯嘴裡說出來「長崎!!!」這樣的稱呼,這就是最大的蔑視了。

  因為就是在否認他們身為「鄭氏」的資格,只配被稱為「長崎」。

  然而即使是這樣,鄭福升還是一言不發地跪在那裡,任由小自己20歲的延平侯抽打。

  「他們說了什麼?」沈殿問。

  飛廉都有些皺眉:「怎麼光打人啊...你們倒是說話啊。這個延平侯,怎麼怎麼暴躁。電視上看起來的時候挺講道理,怎麼私下裡,還是對自己人,下手這麼狠的...」

  忽然,聲音停了。外頭有人開了門。

  「延平侯大人。」是鄭福川的聲音,「兵部的電話又打來了。那邊詢問您要不要接聽。」

  「知道了...我去吧。一群沒用的廢物!老子,兒子,一個個都是廢物。」

  說完,他摔門而去。只留下鄭福升和鄭福川父子在這裡。

  父子兩人...一言不發。

  鄭福升站了起來,開始收拾地上散亂的文件。

  鄭福川走到他父親身邊,慢慢的跪下,跪在旁邊也跟著一起收拾。

  自始至終,兩人都一句話不說。

  「你認識那個小的?」

  「那個...那個小的,是我的同學。叫鄭福川。」

  「他平時是什麼表現?」

  沈殿回想了一下:「我和他不太熟。但是,他平時還是挺風光的。」

  畢竟,延平侯的分家,畢竟也姓鄭。

  如果按照財閥來算,延平侯確實是世界第一的財閥——因為比他們大的實力,都不以財閥的形式來組織。

  而作為延平侯的分家,長崎鄭氏自然也能享受到來自延平侯的光榮。

  雖然天人之間的的生活水準是差不多的,但沈殿依舊能發現,他每次在食堂都買最貴的套餐。

  「就這?」

  「啊...是。」沈殿回道,「我們學校,理論上是不允許鬥富的。所有人都穿一樣的校服,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比較的地方。一定要說的話,他周圍圍繞的人特別多。似乎不管什麼,他的周圍都會聚攏一幫子人。」

  「這還算像話。」飛廉回道,「像這樣的上等人家,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一大群人。而且,他身邊的人,身份也都不低吧?」

  「是這樣的。」沈殿回道,「除了少數人之外,他其實也不會和一般人交朋友。」

  「那你呢?你算不算一般人?」

  沈殿皺著眉:「你是看不起我的保密工作嗎?我肯定不會讓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啊。」

  「誒,我很奇怪,那你為什麼會和唐門的十一號繼承人那麼熟悉。」

  「哦,你說這個。」沈殿想了想,「我們是髮小了。」

  「你跟他在一個生活圈嗎?」

  「我們兩個小時候經常在海東巡檢司的大樓裡面見面。那時候,整棟樓就我們三個小屁孩到處亂竄——就算是唐十一這樣傢伙,他也有天真無邪的童年,我們是那個時候做了朋友。」

  「那他是怎麼發現你的身份的?我指的是,你們如果只是朋友的話,應該不會參與這樣刺激的工作吧?」

  「我們之間嗎?真要說的話...其實是從我12歲開始。」

  12歲開始,沈殿和沈渡兩人被允許單獨居住了。而他們居住的地方,就是父親在大坂留給他們的家。

  他們兄妹兩人很少回那個家。有時候就算回去,也只是收拾一下東西而已。他們平時都住在趙懷壬的家裡,而且更多的時候是待在海東巡檢司的大樓裡面陪他一起加班。

  直到...他們被允許回到自己家中居住,不再需要全天候的監護之後——

  沈殿,才發現了一些秘密。他閱讀了一些父親留下的筆記,知道了許多過去從未知道的事。

  「有意思...」飛廉點了點頭,「你是這麼知道你父親留下的消息的。那麼,你的妹妹可能也是在那個時候知道了一些,只有她知道的消息。」

  「或許吧...但從那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了不少。倒是她,一直和以前差不多。」

  「我看未必。」飛廉沉聲道,「我...很怕你的妹妹。」

  「為什麼?她那麼可愛。」

  飛廉搖了搖頭;「殺意。她的殺意,非常恐怖。你們真的沒有殺過人嗎?我在騰霄衛里都很少見到那種,殺氣騰騰的眼神。」

  「技術上來說,從未有過。」

  「有趣...看起來,你的妹妹可能比你想的要厲害。你覺得自己在暗中保護她,她說不定也在暗中保護你呢。」

  「還有這樣的事嗎。」沈殿摸著頭,「總覺得...你好像很容易看穿許多事情啊。」

  「是你自己沒有隱瞞罷了。我可不會什麼讀心術。我只是發現,你似乎因為潛藏了許多秘密,一直想要找個人傾訴。因為無法和任何熟悉的人吐露實情,你害怕連累他們。所以,你就和沒有威脅我說了。反正,我是叛變的騰霄衛,我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和任何人說,是吧?」

  沈殿點了點頭:「算是吧。而且,你還是挺靠譜的。你連閩南話都能聽懂。」

  「聽懂閩南話是什麼特異功能嗎?你這樣說,福建人要生氣的啊。」飛廉把目光投向了下方。在確定父子兩人真的一句話都不說之後,飛廉做了個手勢,示意沈殿和他一起退到安全的地方。

  「行了,我來說一下他們剛才的內容。」飛廉開口道,「大體上是這樣的。延平侯知道鳳凰要被運到大坂來,他通過某一個秘密渠道知道了這件事。為了保證對禮部的秘密運輸進行壓制,他帶著大艦隊全速突進,朝著大坂襲來,希望能夠在到場之後的48小時內奪下那個神秘裝置。在這個過程中,兵部是最大的阻礙。」

  兵部與刑部,分別占領了扶桑島的兩個區域——大體來說,舊的日本國的核心地帶,從大坂到江戶、包括名古屋之類的人口密集區,都被圈入了一個方形的,海東巡檢司的管轄區域。這個區域的面積,有日本國70%的人口,但面積僅有四分之一。

  而另外四分之三的區域,包括日本的群山、深林,還有北方的雪原,這些偏僻的土地都由兵部管轄。

  兵部在這裡設立的統治形式是「實土衛所」,一種用來占領邊境地帶的軍政單位。

  而今天來支援大坂的戰機,來自兵部的橫濱海軍基地,那裡是帝國海軍在西太平洋最大的海外基地之一,帝國海軍的三個哨列艦隊都部署在這裡,用來拱衛第一海上長城的邊疆,對一切可能靠近帝國本土的可疑人等等進行攔截。

  這個「可疑人等」,如今就包括了來自延平侯的人。

  畢竟,延平侯理論上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按照最嚴重的情況來說——這就是在造反。

  因為六部的屬地歸根到底還是朝廷的地盤,而延平侯是諸侯。

  諸侯挑戰王畿,這是要問鼎的意思。

  所以,延平侯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在兵部那裡「疏通了關節」,寄希望於兵部不要出手,或者遲一些出手。

  結果,兵部似乎「食言」了。

  「這事,真的靠譜嗎?沈殿問,「我怎麼想都不覺得,兵部真的會不管這裡的事啊。」

  飛廉搖了搖頭:「兵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或許他們買通了其中的什麼人也說不定。哦對了,我倒是聽到了一條關鍵消息——鳳凰,似乎在一艘船上。」

  「這和我觀察的情況類似。似乎問題的焦點,就是一艘船。那我們怎麼辦?」

  「直接硬來。既然已經知道在船上,那麼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一艘船一艘船地找過去而已。」

  「我們沒有時間了吧!事情已經鬧到成了這樣,禮部的人難道不會跑嗎?」

  「就是因為事情鬧成了這樣,禮部的船現在已經走不了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飛廉沉聲道,「我會駕駛載具。而且據我所知,我們在這裡可以調用一件相當好用的載具來處理這個問題。是騰霄衛在大坂的安全屋。那裡,有可以足以讓我們執行任務所需的一切裝備。只是有個問題,看守那裡的人,全都是騰霄衛。這時候,就只能靠你出手了。那裡面有不少好東西,我只拿任務需要的,剩下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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