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彗星
「誒，飛叔，你剛才說你女兒有些神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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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麼說的來著...」
「是這樣的嗎？臭臭的...」
「她以前不這樣啊...」
飛廉罕見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沈殿也相當困惑——
騰霄衛的妙妙工具確實非常有效。就在剛剛，他們以堪比防空飛彈的速度直接飛了過來。升空的路徑甚至驚嚇到了正在進行決鬥的兩組戰機，碼頭上的衛隊根本就來不及反應，讓他們直接空降到了貨櫃所在的位置。
然而...臭臭的。
是的，這貨櫃邊上有一股難以名狀的臭味。
這種臭味並不是惡臭，而是一種奇異的，古怪的味道。奇異中，竟然還帶了些奢華的甜蜜。
「難道，鳳凰就是這個味道？」沈殿詫異道。
「可能吧...有可能？」飛廉自己也不確定，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鳳凰了，但小時候確實不是這個味道。
「要不，打開來看看？」
「不...」飛廉沉聲道，「需要確認一下。用你的辦法，聯繫一下你妹妹，問問她近況。」
「好。」
沈殿掏出了兩管血清。
一管琥珀色的，是他自己的。另一管微微發紅，是沈渡的。
他用針頭將兩管血清調配到一管中——來自血親的血液很快便相融在一起。
他抽出一針管混合好的血清，舉起針管，仰頭向上望，然後用針管對準自己的眼睛。
「呼...」他深吸一口氣，微微向下推，在雙眼中各滴了一滴。
他的意識恍惚了一瞬，緊接著便和數公里外血親發生了交感連結。兩人的意識如同互溶的血親一樣混合在了一起，這是來自他的血液功能。
然而意識剛一混合，他就往後猛地倒退幾步：
「噦~~~」他差點吐了出來，「你在吃什麼東西！」
「你幹嘛！我在吃飯呢，突然接進來。我在吃火龍肝冰激凌。」
「我好想生活在一個更加光明的時代啊！為什麼要打個行動電話都這麼費勁！你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行不行，我快要吐了！」
「好了好了...我喝口水。」
「噦！！！」沈殿幾個踉蹌，扒住船舷，直接吐到了海里，「你...你在喝什麼東西！」
「百香果汁，裡面好像放了些...放了些香料什麼的。好多香料啊，好多馬薩拉。」
「你是我的妹妹，你的品味不能這麼差。吃味道複雜的東西，你就該吃點清淡的飲料重置一下口腔的啊...喝的什麼印度八寶粥！」
「我的味覺和你的不一樣嘛...」
「行了，問你個事。」沈殿緩過來之後，立馬問道，「你確定，他們在談論的就是這個箱子？」
「【渤29182號】貨櫃嗎？沒錯，就是這個了...而且，哇！哥哥哥哥哥，趙叔跑過去了！他好像知道了什麼！等等...哇！他帶著暴恐機動隊過去了！」
話音未落，沈殿也看到了——
樓麟艦相當大，從這裡也能看到。他看到一架重型直升機已經從樓麟艦上起飛，正在朝這裡飛來。
「果然，這裡面的東西相當重要！」沈殿大聲道，「飛叔，他們發現了！我們靠近這個貨櫃，他們立刻就發現了！趙總監帶著暴恐機動隊殺過來了！」
「暴恐機動隊是嗎...」
暴恐機動隊，作為毛人的他們擁有和羽族幾乎在同一量級的煞氣——但區別於羽族，他們的哺乳類大腦無法駕馭這些煞氣，因為暴恐機動隊的成員一直處在瀕臨瘋癲的狀態。
雖然他們的能力無法和騰霄衛媲美，但依舊擁有遠超常人的戰鬥力。再加上他們的人數眾多，飛廉沒有把握在眾人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面前，就是那個箱子了。充滿了奇異的甜蜜氣味的箱子。
「讓開。」飛廉示意沈殿讓到旁邊，「時間不多了，先把箱子打開再說！」
說完，飛廉掏出自己的利爪，將液滴狀的煞能燃料灑在上面，然後一爪揮出——鋼鐵的貨櫃如同白紙一般被撕碎，爪痕划過的地方也有高溫和腐蝕的焦痕。
他一腳踹開了被破碎的貨櫃門——逼人的寒氣從中噴湧出來，一同湧現的還有濃郁的，奇異臭味。
「...」飛廉愣住了。
「飛叔，裡面是什麼？」被要求站到旁邊躲避，沈殿什麼都沒看到。
「那什麼...我迴避下，你來應付他們。」
「啊？」
「你不要跑啊！你跑了他們會一直追的。你就在原地不要動！」
說完，飛廉翻身直接從船舷跳了下去——
飛廉離開了好一會兒之後，趙懷壬和暴恐機動隊才姍姍來遲。
直升機通過索降對這艘貨船進行了跳幫，暴恐機動隊的成員如同雨點般落下，而一同落地的趙懷壬一眼就看到了沈殿：
「怎麼老是你啊！！！」
「趙叔...我可以解釋...」
「你要對我的榴槤做什麼！！！！！！這是巡檢司的中秋賀禮！你就等不到中秋再吃嗎！」
榴槤。這箱子裡，並不是鳳凰，也不是什麼核彈，而裝的是一大箱子榴槤。滿滿一貨櫃的都是。
而且不是一般的榴槤，這些榴槤並不大，每顆果只有2.5公斤左右，外殼呈現出深褐色，但榴槤上的果刺並不密集——
這正是，蘭芳果品推出的拳頭產品：貓山王榴槤。有華麗而濃郁的味道，奶油一般細膩的質地，和甜中帶著微微苦澀的回甘。雖然售價高昂，但依舊非常暢銷。這也是要進貢到京師的貢品。
而這一貨櫃的榴槤，價值在數百萬元左右。對海東巡檢司的公務開支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啊這...」
「所以你到底要什麼？你手頭緊，想要把榴槤拿出去倒賣？好傢夥！這是個冷鏈貨櫃！你知道要多少錢嗎！你不會問我要鑰匙！我想吃多少我給你多少就是，你為什麼要過來偷呢？！」
「啊...我...」沈殿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他憋了半天才問出來：
「趙叔，你和鴻臚寺的人談論的寶貝就是...這個？」
「要不然呢？」趙懷壬詫異道，「這是貢品，貢品是鴻臚寺管的啊。我和鴻臚寺的人討論榴槤，有什麼問題嗎？」
是的，這太正常了。鴻臚寺並不只是羽族在外廷的暗樁，鴻臚寺本來就有正經工作——它要管理朝貢國的事務，尤其是進貢給天子的貢品。因為是天子的貢品，所以讓太監出來管理是非常正常的。
不過這在過去一般是市舶司的事務。考慮到目前市舶司還沒有設立，所以羽族的對外事務都給鴻臚寺打包了。
鴻臚寺，確實是管著貢品的事。而貓山王榴槤就是貢品。
「哦！所以你聽到我和鴻臚寺的人談『好東西』，你小子就想來撈一筆是吧？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你劫別人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劫到自己家來了是吧！」
「不不不...我就是想來看看。」
「來看看？我看你是蓄謀已久。這門你是怎麼打開的？」
「我這...」
「你。」趙懷壬沉聲道，「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我很久沒打過你了是吧，你皮癢了是吧？」
說著，他抽出了腰間的警棍——
「誒誒誒誒！趙總監！」旁邊的暴恐機動隊趕緊一擁而上，「不要衝動！不要衝動！」
「對啊，趙總監，小少爺不懂事偷著玩兒的。」
「你們放開我！放開！」
趙懷壬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暴恐機動隊的人對他猛地使眼色——雖然看不清楚具體表情，但這是讓他跑的意思。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都是亞人，和天人不在一個層級。如果真的讓趙懷壬在這裡把沈殿打了一頓，那回過頭來趙懷壬搞不好又要怪罪他們為什麼不拉架。
「你們放開我！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這個小子！他爹媽把他交給我的時候，我可是要保證把他教育成人！現在搞成這個樣子，我簡直是無地自容！你們給我讓開！」
「少爺！快跑啊！少爺！」
被叫做少爺是很少見的事。不過，他有時候也會覺得有些彆扭。不過既然有機會跑，他當然掉頭就會跑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完了！目標找錯了。那麼接下來他們就要在2個小時內找到鳳凰的準確位置，要不然騰霄衛的大隊人馬就會從天而降。
他現在必須要走了——
一路朝著船舷另一頭跑，此時碼頭上的警衛也來了——是其他的暴恐機動隊成員，加在跟著趙懷壬一起來的一共五個中隊，全都到了這裡。
「沈殿？你怎麼在這？」暴恐機動隊的人認出了他，「裡面發生什麼了？」
「啊...」沈殿只好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只讓我快點跑來著。」
「哈？」來人相當詫異，「你都看到了什麼？」
「我...」沈殿已經編不下去了。他總不能說，自己以為是在偷竊足以改變世界的鳳凰，或者至少也是在偷核彈。沒想到，竟然只是一箱子榴槤。
而這個大坂的暴恐機動隊，似乎都因為這莫名其妙的事情集中到了這裡。
他知道，自己闖禍了...
雖然趙懷壬剛才沒有打他，但他之後一定會秉公處理這件事。沈殿的行為，往小了說也是在妨礙公務。如果算上損毀冷鏈貨櫃的事，那就是更大的問題了。
這麼一件事，就算是他的身份可以疊一堆家，至少也要...
也要禁足十五天吧。
嗯，多半是禁足十五天。
畢竟，他是天人。只要沒有什麼原則性的錯誤，沒有人拿他怎麼樣的。考慮到眼下的事務並未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所以多半也只是十幾天的禁足而已，疊加現在的禁足也不過是一個月不能隨便出門——
如果是過去，他會微微一笑。感嘆一下天人的身份帶來的便利。
但是現在，他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騰霄衛來了，他真的就惹到大事了吧。
雖然炸開刑部貨櫃這種事，擱在那些二等公民身上是槍斃都不夠贖罪的，在他這裡只是禁足而已——但他現在碰到的事，是連天人也會畏懼的。
如果騰霄衛來了的話...
「？？？」忽地，沈殿看到了一個，火球。
起初，它只是一粒微不可察的火星，在深不見底的天空上里漂泊。但就在衝破臨界的那一瞬間，它撕開了天幕——
像一顆赤紅的彗星突破了大氣的邊界。空氣來不及退避，便被碾壓成一面透明的，熊熊燃燒的光暈。
它身後拖拽的，不是煙霧，而是一道被拉長了的巨大航跡。在極致的熾白內核外，氤氳著一圈正在凋零的橘紅——
有什麼東西，正在自上而下地突破大氣層，從他所在位置的正上方落下！
低垂的雲層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工太陽映照得通透，雲層內部泛起暗紅色的脈動，仿佛整個天空都在燃燒，劃出一道壯麗的傷疤——
終於，那彗星在空中分裂成了數十瓣，數十團黑色的光影從高空中極速墜落。
那是，騰霄衛！不是一個，而是45個！是一整個中隊的規模
「他們這就來了嗎？！」
「才...32分鐘！」飛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旁，「怎麼回事！不是兩個小時嗎！」
「兩個小時怎麼算的？」
「他們會搭乘超音速運輸機過來，到這裡大概兩個小時。但這...」飛廉抬頭看著，「這是什麼啊！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已經可以通過軌道來投送兵力了嗎！」
僅僅32分鐘，來自京師的騰霄衛就已經完成了戰略部署，對飛廉所在的位置發起了軌道空降作戰。其目的不只是為了捉拿飛廉，同時也是為了【鳳凰】。
然而...
地面上，恰好有一顧龐大的力量出現在了這裡：
整個大坂的暴恐機動隊，有五個中隊到達了這裡，總計有接近六百名身負磅礴煞氣的亞人。與此同時，還有更多的額外機動力量正在趕來增援——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趙懷壬望向了天空中墜落的騰霄衛，久違地笑了出來。一切，都恰到好處，不枉費他特地犧牲了這一箱子珍貴的榴槤。
沈殿也被他支走了。至此，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趙總監！那是...那是什麼？！」暴恐機動隊的成員問。
「全體都有，聽我命令！」趙懷壬高舉右手，「敵，在正上方！向上開火！不管落地的是什麼，格殺勿論！這一切，都是正當防衛！重複，這是正當防衛！所以，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