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恐機動隊


  騰霄衛從天上撲下來了。

  數十道黑影從空中墜落,風被撕裂成無數縷尖嘯。每一道黑影身後都拖曳著黑色的披風,還有長長的黑影。

  像飛廉這麼強的,一下子來了一整個中隊的45人。

  站在地面的人仰起頭,整座天穹都在墜落。轟鳴聲灌滿天地間,煞氣騰騰的黑影要將世界吞沒——

  然而即使是被煞氣加持的超級肉體,也擋不住30毫米四聯裝高炮的鎢芯穿甲燃燒曳光彈每分鐘3400發的射速——三個連隊的。

  為了防備蘭芳大艦隊的來襲,趙懷壬作為海東巡檢司的警務總監行使了自己的職能,把三個連隊的牽引式高射炮部署到了海岸上,沈殿等人去船上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武器。

  此時,這些高射炮「恰到好處」地發揮了作用——

  地面上亮起一片猙獰的紅光。出膛炮彈立刻在空中燒出了一條條灼熱的長鏈,從地面直抽向天空。火鏈在空中縱橫交錯,把空域切割開來。

  被火控雷達預設了提前量,這些高炮直接封鎖了那些黑影所有閃避空間。

  曳光彈在彈鏈上每隔幾發才布置了一發,因而被發射到空中的炮彈要遠多於空中那些光點。

  

  就算是那些騰霄衛,也沒有想到自己下落的地方竟然直直地落到了一個高炮陣地的正中間。

  空降的騰霄衛立刻更改了降落模式,開始向四周分散——考慮到末端速度,他們實際上無法真的垂直降落。因為從軌道空降賦予了他們過大的動能,他們需要在半空中就開始減速。

  然而高射炮的來襲極大地干擾了他們的減速流程,迫使他們採取不同的下降軌跡——

  換而言之,他們被迫分散了開來,分散到碼頭的各個角落,而無法直接對那艘貨船進行突襲。

  忽地,一個黑霧在空中爆裂開來。

  一個騰霄衛被高射炮直接命中。雖然從下面看來只有幾個火球打上去,但其實同時命中他的有數十發30毫米機炮炮彈。

  那名騰霄衛當場被打成了一團無法成型的黑煙。黑煙之中,一個消瘦的人形從中狼狽地滾落出來,被接踵而至的其他炮彈撕成了碎片。

  然而,更多的騰霄衛突破了封鎖,降落到了碼頭的各個角落——雖然降落的軌跡讓他們無法集中,但他們落地之後就可以大開殺戒。

  只是當殺氣騰騰的超級東廠番子開始接觸,在地上迎接他們的人卻並非什麼待宰的羔羊,而是同樣煞氣騰騰的暴恐機動隊。

  暴恐機動隊,專門用來鎮壓亞人的亞人部隊。亞人一旦被激活煞氣,就會進入不可控的獸狂狀態。然而有那麼一些亞人,因為社會化程度相當高,可以維持在二者的邊界中。其中數量最多的,就是穢多與傍仔,貓與狗。

  而現在,整個大坂的暴恐機動隊幾乎全都到了這裡。

  到了這一步,就算是那些心如止水的殺手,也不由得從腦袋上冒出了問號。

  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只有三十二分鐘的突襲竟然會被埋伏?還是如此大費周章埋伏。

  這次行動本來應當是捉拿叛逃的騰霄衛飛廉,但現在似乎已經變成了騰霄衛大戰刑部了。

  為什麼?

  然而,顧不上多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被推到戰場上的兩撥人,事到如今不打也不行了——

  落地的騰霄衛掏出自己的配槍,與暴恐機動隊開始了交火。

  以強大的肉體力量,騰霄衛以削瘦的身軀發射30毫米的爆彈,然而暴恐機動隊的傍仔士兵完全靠蠻力來抵抗後坐力,同樣發射30毫米的爆彈。至於那些身形更加靈活的穢多貓人,則開始向兩側迂迴,伺機準備投擲炸彈。

  雙方開始了激烈的交火。

  騰霄衛很快取得了上風——久經訓練的他們,對槍械掌握要遠遠強於這些特殊警察。他們幾乎不會浪費子彈,他們會以羽族強大的反射神經把每一發子彈投射到目標的要害之處。只有掩體可以阻擋他們的火力。然而30毫米爆彈有能力直接破拆掩體。

  隨著掩體的逐漸破損,越來越多的傍仔火力組被命中。

  然而,大內禁軍的能力遠不止於此——

  在火力被打出缺口後,騰霄衛中的「殺手」——專精於近戰的鷹形羽族開始了衝鋒——他們放棄步槍,以羽族的敏捷性上下騰越躲避火力衝到了陣線的缺口,並煞能加持的鷹爪撕裂了暴恐機動隊的裝甲。

  這是少數在騰霄衛中被允許保留的煞能武器。用來撕開這些量產單位的裝甲,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然而...這些傍仔,也不是普通的傍仔。他們不是普通的毛人族...

  裝甲被撕裂,但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

  被撕裂裝甲的傍仔濺射出血液,然而即使是血液噴出了幾米遠,他們的肉體卻似乎沒有受到影響。似乎這種大出血對他們來說,只是皮外傷而已。

  韌性——區別於被煞氣加持後變得凌厲無比的羽人族。傍仔這樣的毛人族亞人被煞氣加持後,就會展現出異乎尋常的韌性。

  他們幾乎是打不死的。

  近戰開始了。騰霄衛以凌厲的攻勢砍翻了好幾個傍仔,這對於常人來說都是致命傷。只是喘了幾口氣,那些傍仔嚎叫著又殺了回來。

  察覺到自己的手段並未起效,突入陣中的騰霄衛不得不再殺一次——然而第二次還是一樣。一爪殺不了,第二爪也未必有效。

  肉體的受創,讓那些傍仔幾乎癲狂,即使是拼著受傷也要在距離對那些騰霄衛發動射擊。

  一時間,戰場上亂成一片,而向四周迂迴的穢多也開始抵達了位置,開始向騰霄衛形成的陣線投擲燃料空氣炸彈。每個炸彈都裝在背包上,那些穢多前進到了足夠近的位置才開始投彈。

  霎時間,戰場上叮咣五六打成一片,前線與後方也已經分不清了,整個港區都陷入到了戰火中——

  「這是鬧哪樣啊。」沈殿看著四周。

  在電光石火之間,局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本來以為今天要以緊張刺激的搜寶行動為結尾,沒想到騰霄衛竟然提前到了。

  他正在慌張要怎麼和飛廉一起撤離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整個大坂可以調動的軍事力量「莫名其妙」地,幾乎全都集中到了這裡。

  幾個騰霄衛在半空中就被擊落——

  雖然大多數騰霄衛還是落了地,也確實在戰鬥中取得了優勢。

  然而,那些暴恐機動隊的亞人,它打不死...

  暴恐機動隊確實打不贏,但也打不死。

  如果這時候騰霄衛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確實是足以把這些毛人撕得四分五裂。然而先前的防空炮將他們分散開了,導致現在騰霄衛無法集中力量,每個散落在各處的小隊都要面對自身數量十倍以上的暴恐機動隊。

  無法集中力量,導致他們始終無法突破擊殺毛人構築的堅韌防線。

  來自軌道突襲帶來的突然性,還有騰霄衛本身的凶煞攻勢,就這麼被「奇妙」的戰術布置,還有毛人超厚的「血條」給耗幹了。

  無論是高入雲端的羽族,低入塵泥的傍仔和穢多,現在全都廝殺得昏天黑地——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們之間的共性才會顯得那麼清晰:

  他們,全都是亞人。是這個世界最低賤的存在。即使是羽族因為靠近天子而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他們的身份也依舊是低賤的奴隸。

  血與血混在一起,羽毛與血液崩落一地。在這種場合下,羽人與毛人並無什麼區別。

  這一幕,讓沈殿有些錯愕...

  「好機會!」沈殿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也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戰機。

  整個港區現在已經是亂作一團,根本沒有人來管沈渡和飛廉。

  「是啊...好機會!」飛廉的反應要慢一些,但他也意識到了。

  眼下的情況,似乎對他們最有利——或者說,這局面甚至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製似的。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飛叔,雖然那個貨櫃不對——但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是,那艘船就是禮部的船是吧?」

  是的。剛才趙懷壬已經透露了相當重要的消息:這就是運送「貢品」前往京師的船。雖然他們沒有鎖定到鳳凰所在的箱子,但他們至少鎖定了那艘船。餘下的,就只要對那艘船進行搜索就可以了。

  本來這個搜索是有時間限制的,因為騰霄衛在2個小時之後就會到。

  然而現在,提前抵達的騰霄衛被整個大坂的防禦力量拖住了,根本就沒有人來阻止他們的搜索。

  他們兩人在這裡,一時間竟進入了行動自如的境地。

  那就沒什麼好等的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往那艘船上跑去。

  然而因為處於戰局的中心,依舊有10名以上的騰霄衛降落到了船上。

  這裡和別處不同——別處的騰霄衛因為要突破,所以形成了戰線,其他地方更開闊的地形也更方便壓制騰霄衛的火力。

  然而在密布貨櫃的貨船上,那些騰霄衛可以憑藉敏捷的身形閃轉騰挪,躲開暴恐機動隊的搜捕。

  此時,整艘船已經像過年似的打成了一片,槍彈和彈片四散紛飛。

  飛廉緊跟著沈殿的步伐,張開自己的披風護住了他的一半。

  「喂!你上來做什麼!」船上的暴恐機動隊看到了沈殿,「你還不快下船!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我要回來救趙總監!他在哪裡!」

  「好小子!有點骨氣,他在甲板上!」

  「明白,我這就去!」

  意思是,只要不去甲板就可以避開他了。

  那名暴恐機動隊的幹員正要問後面的飛廉是怎麼回事,來自通訊器的呼叫就把他叫走了——畢竟,這船上到處都在開火,到處都需要支援。

  「飛叔...我們要怎麼搜?」

  「這種時候...」他看了看四周。事到如今,似乎只有一條選擇了,「我們應當往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去。」

  因為,那些騰霄衛定然是知道鳳凰所在的貨櫃的位置。既然他們是來捉拿飛廉的,那麼他們就一定會在飛廉要去的地方布防。

  也就是,那貨櫃的位置。然而船上不明真相的暴恐機動隊一直在搜索他們的位置,因而到處都在開火。

  所以,開火的地方,自然也就是騰霄衛集中在一起的地方——理論上是這樣。

  沈殿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

  雖然有些冒險,但這已經是最穩妥的方案了——

  而船上最熱鬧的地方,似乎是在下層...

  兩人登船的地方是靠近甲板的位置。事到如今,應該是要往下走了...

  一路向前,他們朝著船上的樓梯走去。

  然而正當他們走到樓梯處時,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緩步下樓——

  在5名暴恐機動隊的保護下,趙懷壬出現了。

  「???」護衛他的暴恐機動隊都感受到了震驚。他們望向了中間的趙懷壬,似乎這位脾氣不好的警務總監要開始發飆了——

  畢竟,沈殿回到了這是非之地,這顯然是在找死。

  然而,趙懷壬卻出離地淡然,一言不發。他緩步向下,目光在沈殿身上停留,又望向了他身後的飛廉——最終,又停留在沈殿身上。

  路過沈殿身邊時,他伸手在沈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只是拍了一下,他連動作都沒有遲滯,就直接下了樓梯,向船艙下部走去。

  旁邊的暴恐機動隊成員看得不明就裡,但也只好跟著下樓。

  只留下沈殿在原地發愣——

  這是怎麼意思?

  「有趣...」飛廉沉聲道,「好眼熟...」

  「眼熟?」

  飛廉點了點頭。剛才目光交匯時,他和趙懷壬對視了一眼。雖然對方很快就挪開了眼神,但這眼神依舊令他莫名地熟悉。似乎在很久以前,他就見過這種眼神。

  「他果然有什麼隱藏的身份,是吧?」

  飛廉點了點頭。他似乎確實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一個身影卻出現在遠處。

  在這艘貨船的艦橋上,一個孤高的影子登上了艦橋的頂端。那名騰霄衛站在航海雷達上俯瞰全船。周身散發著磅礴的煞氣,她銳利的目光鎖定到了這裡——

  「光宙?」

  「飛廉大人。」對方身影未動,聲音突兀地傳到耳邊,「耀陽大人要我帶來她的問候。她說,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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