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方面沒開竅


  外面烈日灼灼,曬得西蒂原本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

  「怎麼了?」時淺視線看過去,語氣溫和。

  一旁的阿都拉也跟著抬了一下目光,看著陽光下微微眯著眼的西蒂,手裡動作頓了一瞬,隨即又低下頭繼續處理傷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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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蒂站在帳篷外,手指勾在身前,垂著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時淺看了她一會兒,放下手裡的東西,抬步走了出去。

  她在西蒂面前站定,笑意依舊溫和:「有事?」

  西蒂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原本緊繃的神情略微鬆弛了些許。

  她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說:「我......我那邊已經忙完了,還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時淺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手伸到西蒂面前,掌心朝上:「跟我來。」

  西蒂看著面前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來,握了上去。

  時淺收攏手指,握緊她,帶著她轉身走進帳篷。

  高馳和寧修傑見到西蒂,都笑著打了聲招呼。

  阿都拉也轉過身,對著她笑了笑。

  西蒂扯開一個笑,但目光只是在高馳和寧修傑身上看了一圈,從始至終沒有看阿都拉。

  時淺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帶著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西蒂很聽話地落了座,雙手搭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時淺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齊,聲音放得輕柔:「今天感覺怎麼樣?」

  西蒂抿了抿嘴角,聲音小小的:「還行。」

  時淺抬手把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有問題一定要說,千萬不要自己扛。」

  西蒂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好,謝謝時淺姐。」

  時淺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沒再多問。

  站在一旁的寧修傑和高馳看著這一幕,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時淺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連帶著他們說話的語氣都下意識放輕了,身上那股特戰旅自帶的冷硬也跟著弱了幾分。

  寧修傑率先開了口,語氣認真:「時淺姐,你不僅人長得漂亮,待人接物還那麼溫柔,而且你還精通心理學,有時間可以教教我嗎?」

  高馳也跟著點頭附和:「我也聽說了,能讓創傷後患者那麼快恢復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我也想學。」

  時淺轉過頭看向那兩對求賢若渴,發著光的眼睛,從容又得體地笑著道:「你們傅隊沒有教過你們這些嗎?」

  寧修傑和高馳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浮現出同一種的尷尬。

  寧修傑摸了摸後腦勺,輕咳一聲:「時淺姐,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們傅隊要說槍術、越野、格鬥、殺人,那是我們特戰旅的活招牌。可是地方滲透這方面,他自己用得遊刃有餘,一到教人,就不知道從哪兒開始下手了。」

  高馳把話茬接了過去:「沒錯,一到這方面,傅隊就不知道怎麼教,能講幾句理論,可一到實際操作,就跟個新兵蛋子似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問他原因,他就說當年他的教官沒教好。」

  寧修傑聲音微微提了幾分:「對對對,傅隊說他當年的教官教得非常差,所以導致他才這個樣子。」

  時淺:「......」

  她面上的笑意還在,可好看的眉尾卻微微一挑。

  原來這小子就是這麼跟別人形容自己的。

  不管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張嘴,永遠讓人想撕了它。

  高馳猶豫了幾秒,聲音低了些許:「這麼多年他總是一個人,剛進特種部隊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是那方面沒有開竅。」

  時淺聽到這話,終於沒忍住,別開臉輕輕笑了一聲,笑完之後又轉回來,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你們傅隊不是沒開竅,他只是開竅的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

  看著時淺毫不掩飾的笑意,高馳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話說得不太妥當。

  他大腦飛快地轉著,想說點什麼補回來,舌尖抵了抵上顎,沉吟了片刻,思緒像是飄回了很遠的地方。

  「但是傅隊對我們都很好的,就是有一點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麼優秀一個人,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單著。」他認真想了想,才繼續說,「我剛來的時候不懂,後來有一次,我好像懂了。」

  時淺看著他,沒有出聲,等著他往下說。

  高馳轉了轉瞳孔,仔細斟酌了一下措辭:「那是幾年前的一次邊境緝毒行動,傅隊跟毒販生死搏擊,身上中了十幾刀,其中一刀就在心臟邊上。就都那樣了,他都沒讓那毒販跑了。」

  他話音頓了頓,「等我們增援趕到的時候,傅隊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暈死過去了。去醫院的路上,我就在他旁邊,他迷迷糊糊地嘀咕著什麼。」

  高馳又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緩了許多:「我湊近一聽,好像是說『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回來看我嗎?』」

  這話一出,時淺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雙冰涼的手狠狠攥住。

  垂在身側的手陡然收緊,指甲陷進掌心,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高馳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自顧自地還在說:「所以我那時候就覺得,傅隊可能不是沒開竅,可能是在等什麼人。」

  時淺的呼吸微滯,她感覺自己的眼眶在發燙,視線邊緣有一點模糊,但她沒有抬手去擦。

  寧修傑最先注意到時淺的臉色,趕緊對著高馳使了使眼色。

  可高馳沒看見,又補充道:「我有一次還看見傅隊對著錢包發呆,我湊過去一看,裡面有一張女人的照片,但是我沒看清那人的長相......」

  「行了,說這麼多話不累?」

  寧修傑實在沒忍住,出聲打斷。

  高馳話音驟然被截斷,剛要蹙眉發作,便對上了寧修傑急得快要著火的眼神。

  他順著他的目光偏頭看過去,發現時淺的眼睛已經紅了。

  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始終沒有掉下來。

  高馳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時淺強忍著心口那股澀意,聲音有些啞:「你們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快步走出了帳篷。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高馳和寧修傑面面相覷,誰都沒敢先開口。

  西蒂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剛想要追出去,但當她主意到阿都拉正在看自己的時候,動作便停住了。

  沒過多久,帳篷再次被掀開。

  傅承戈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圈帳篷里的人,目光落在高馳和寧修傑臉上,沉聲問:「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高馳表情有些為難:「我好像說錯話了......時淺姐不知道為什麼哭了。」

  傅承戈眉頭倏然擰緊:「哭了?」

  寧修傑跟著點了點頭。

  傅承戈的目光又轉向高馳,擰著眉間繼續問:「你們說什麼了?」

  高馳如實交代:「就是你當年追毒販受傷時候說的話......還有你錢包裡面的......」

  話沒說完,傅承戈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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