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精明和算計
凌瑤剛要翻手機給她看,便被時淺出聲攔住:「不用,需要的時候我找你要。」
她不是客氣,是真覺得沒必要。
來問凌瑤,只是想知道姜芮和莫黎之間發生過什麼。
網上能查到的早就被刪乾淨了,凌瑤入行早,知道的事情遠比她要多得多。
既然已經知道兩人結過什麼梁子,她心裡就有了底。
至於照片長什麼樣,莫黎挽著誰,那身軍裝是誰的,她沒興趣。
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看了也是給自己添麻煩。
她起身拿起餐盤,低頭看了一眼還剩小半碗的飯,又坐下把那幾口吃完,才站起來:「走了,下午趙主任找我還有事。」
凌瑤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機里那張照片,小聲嘀咕道:「......就真一眼都不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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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剛過,時淺便來到製片主任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還沒進去,辛辣的煙霧好似乾冰一般迎面涌了出來,嗆得時淺直皺眉。
這架勢,知道的他是在抽菸,不知道的還以為消防演習提前了。
時淺瞥了一眼身側的消防栓,確認指示燈是綠的,才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
趙立民那口含了水的嗓音從裡面傳出來。
時淺站在門口沒有往裡面走,看向裡面煙燻火燎的趙立民,說:「趙主任,您找我。」
趙立民抬眼向她看過去,那眼神跟煙霧一樣厚重,嗓子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進來坐。」
時淺腳步躊躇一瞬,最終還是朝著那團煙霧走了進去,她緩步走到趙立面對面坐下,兩人隔著一個寬大的辦公桌,還有滿屋子的煙氣相視而坐。
趙立民將一瓶瓶裝水放在時淺面前,一派固有的笑臉說:「小時啊,來風途多久了?」
時淺看著那瓶礦泉水沒動,抬頭直視著趙立民,聲音溫涼:「到月底正好滿四個月。」
趙立民聞言動了動肥胖的身體,身體和他坐在真皮座椅之間發出令人聽起來不適的聲音,一臉賊笑著說:「你也清楚,姜芮和莫黎鬧出的這檔子事,現在整個劇組都卡著,項目推進不動,我們前期砸下去的資金一天天往外耗,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
時淺沒順著他的話往下陪他打太極,溫和地截住趙立民的話:「趙主任,有話不妨直說。」
趙立民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轉瞬又恢復如常,仍舊笑呵呵地說道:「哈哈,還是小時爽快,我的意思是,你作為劇組的執行副導演,能不能想想辦法,出面去把這事解決了。說到底,這場風波不光牽扯到公司,也跟你脫不了干係,你說對不對?」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就把劇組的爛攤子,順理成章扣在了她的崗位責任上。
趙立民心裡自有一番算盤。
以時淺的履歷,別說坐到劇組執行副導演這個位置,就連當初進風途都遠遠不夠。
可她偏偏就進來了。
當初人交到他手裡的時候,上面沒交代過一句要特殊照顧。
趙立民作為一隻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不清不楚的人他絕對不會冒然下菜碟兒,私底下早就把時淺查了個底朝天。
可調查結果卻平平無奇,背景乾淨得不能再乾淨,沒有過硬靠山,過往更是沒有影視拍攝相關的履歷。
一開始,他對待時淺還存著幾分謹慎,做事也留有餘地。
可自從上次他情急之下派時淺遠赴南國,那樣兇險艱苦的外派任務出去一趟,事後竟沒有任何人過來為她出頭、問責。
也就是那一次,打消了趙立民心底最後的一點顧慮。
倘若她背後真的站著大人物,怎麼可能任由一個姑娘只身前往那種危機四伏的地方,不聞不問。
於是他篤定,時淺不過是某位高層隨手安插進來的人情關係,一個無關緊要的順水人情罷了。
最妙的是,這個看著沒有經驗的時淺,卻是一個極其好用的工具人。
無論他交給她多麼棘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時淺總能又好又快地落地完成。
就連南國那種前線險境,她都能完好無損地帶回拍攝素材。
一個不用付出高額成本,又隨叫隨到、執行力極強,還沒有靠山撐腰的人,可以說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眼下姜芮與莫黎的風波影響到整個劇組,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時淺。
趙立民的話一說完,時淺往後一靠,這人也不過四十多歲,卻早早地攢了一堆皺紋,每一層褶子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精明和算計。
她姿態鬆弛地笑了笑:「趙主任這麼看得起我,這種大事也交給我辦。」
趙立民笑說:「你雖然年輕,但能力我都看在眼裡,當然願意給你機會鍛鍊。」
時淺撐著椅子扶手,側過臉,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您所謂的機會,就是把我的導演位置隨手送人,還有把我從南國拼了命帶回來的素材說拿走就拿走,現在還要替您去收拾那堆本該您處理的爛攤子?」
趙立民眼底微怔一瞬,但倒也見慣了不少場面,哪怕心裡再不痛快,面上也依舊波瀾不驚,笑著說:「你看這話說的......這樣,不就是一個導演嗎?下次......」
「下次就不勞您費心了。」時淺沒讓他說完,「讓我去辦這件事可以,我有條件。」
趙立民嘴角笑意淡下去:「什麼條件?」
「第一,這片子導演署名,我掛聯合導演。」
這話一出,趙立民的目光明顯沉了下去,但他什麼也沒說。
時淺好似沒察覺出他的異樣,接著又說:「第二,事成之後,風途下一部戲,無論什麼項目,我優先選。你手裡那幾個IP我都知道,我的項目由我自己做主,你派人跟組可以,但別插手選角。」
趙立民沉默了幾秒,說:「你胃口是不是大了點?」
時淺笑了笑,那笑意只停在嘴角:「趙主任,您把最棘手的活兒扔給我,連個像樣的保障都不想給。那我怎麼知道,我替您擋完這槍之後,下一個被扔出去的會不會是我?」
趙立民的面色已經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他一言不發地盯著時淺。
時淺對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絲毫不在意,反倒多了幾分令人滿意的微妙意思,她若笑非笑道:「還有薪資方面,至於漲多少,那就看這件事您想解決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趙立民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凍住,半眯著眼看過去:「你覺得我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