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機會送上門


  這話說得冷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時淺倒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好似無奈地聳了聳肩,抬眼看了過去:「您可以不答應,也可以換人去辦。但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不妨直接跟您把話說透。」

  趙立民靜了一瞬,等著她往下說。

  「您已經讓王偉把素材拿去做了備案,但王偉手裡那批素材只能剪個先導片,撐不起整部電影。姜芮後面肯定還會找您要更細的東西,邊境線的地形結構,邊防那幾段採訪的完整版,還有一些特定場景的空鏡,這些王偉沒拍到,但我手上有。」

  「當然,您也可以讓人重新去拍。先不說來不來得及,您備案已經交上去了吧?資方那邊應該已經看過您的初步方案。這次投錢的不止一家,上面還有對賭協議壓著,如果成片質量達不到預期,到時候擔責任的人肯定不是我。」

  她話音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您比我清楚,後面那幾個資方不是好說話的。」

  趙立民怔怔地看著時淺,他顯然是沒想到時淺會是這個反應,而且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點上,一時間竟沒有接上話。

  時淺看著他僵硬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還貼心地將椅子推回去放好。

  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您考慮好了,隨時來找我,不急。」

  說著她轉身作勢就要往門外走,剛走沒幾步,趙立民沙啞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我答應你,你的薪資翻倍,劇組和素材的事情你必須全程配合。」

  時淺停住腳步,微微偏過頭:「您那邊做到位,我這邊自然不會掉鏈子。」

  趙立民沉默了一瞬:「署名我可以去談,但姜芮那邊要是不同意,你不能拿這個來卡我後面的進度。項目的事也可以答應你,但我要先看到莫黎那邊的進展。你處理到哪一步,我就放權到哪一步。」

  時淺終於轉過身:「那我也把話說清楚。薪資翻倍,署名爭取,後面的項目我拿優先權,這三件事,您能做到哪件,我就做到哪步。您要是全談下來了,莫黎那邊我來處理,劇組停擺的事我替您收,素材也可以雙手奉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薪資沒問題,署名我盡力,項目的事我也可以答應你,但不能白給,後續你的方案必須過得了評審。」

  時淺笑意漸深,甚至還略微欠了欠身:「還是和聰明人辦事省力氣,那我就先謝謝趙主任了。」

  從趙立民辦公室出來之後,時淺沒有直接回工位,而是先拐去了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用溫水洗了洗手,想散一散身上那股煙味。

  然後抬頭看向鏡子裡面的自己。

  其實剛才那三個條件,除了薪資那一條是為了自己,其餘的都是為了這層身份能站得更穩。

  她缺錢是實話,但比錢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在這個位置上待得足夠穩,後續的任務才有往下推進的空間。

  聯合導演也好,項目優先權也好,都是為了讓她在這行里有個說得上話的身份。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1號為什麼給她安排導演這層身份,但有一點她很清楚,一個能調資源,能參與決策的人,總比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副導演更有用。

  之前不爭是因為時機沒到,如今趙立民自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她沒必要再繼續藏著掖著。

  她衝掉手上的泡沫,關掉水龍頭,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時淺將手擦乾,掏出手機定睛一看,是一條消息。

  【已回,五天後,老地方見。】

  .

  夜色漸深,夕陽的最後一抹暖紅透過傅家公館祠堂的窗戶,落在一片狼藉之上。

  室外的溫度相對於午後已經降了不少,但此時傅家祠堂裡面的傅震霆的火氣卻絲毫不減,反而越燒越旺。

  此時的傅承戈正赤裸著上身,跪坐在蒲團之上,一排排傅家先輩的靈位肅穆地擺在他眼前。

  一旁的傅震霆被氣得臉色鐵青,盛怒之下,他高高舉起拐杖,眼見著就要朝傅承戈砸過去,旁邊的傅北檸緊忙上前攔住。

  她一邊拼命攔著,一邊急聲苦勸:「爸,您消消氣,別跟阿戈一般見識。他剛從境外九死一生回來,好不容易才有時間休整,您先讓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再慢慢談行不行?」

  傅震霆氣緊,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轉頭看向傅北檸,厲聲道:「你自己說,我已經給他多長時間了!不結婚也就算了,現如今連上面下達的調令他都敢頂著不從,他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當兵的樣子?!」

  這時跪坐在蒲團上的傅承戈說話了,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和傅震霆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您別誣陷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違背調令了?」

  不提這個還好,這話一出,傅震霆的火氣眼見著又往上竄了一層,連帶著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度:「你還敢狡辯!那你倒是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是怎麼回的你鄭叔叔!」

  傅承戈緊實的脊背挺得筆直,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說:「我只是如實告知我的想法,我不願轉去機關坐辦公室,我要留在一線原部隊帶兵。我爭取自己想要的,這到底錯在哪?!我把我內心真實的訴求說清楚,難道有錯?」

  傅震霆被他這一番話氣到語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再次舉起拐杖,卯足了勁兒朝著傅承戈的後背揮了過去。

  慌亂之間,傅北檸伸手就想要去攔,可盛怒之下的傅震霆力氣陡然暴漲,一把就將她狠狠甩開。

  下一瞬,那一拐杖直接重重地打在了傅承戈的後背上。

  「唔!」

  只聽傅承戈悶哼一聲,連躲都沒躲,他後背上舊傷還沒徹底養好,這一杖下去,原本斑駁的傷痕上又多了一道醒目的紅痕。

  傅北檸又急又慌,連忙出聲勸道:「承戈,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非要把爸氣出個好歹你才甘心嗎?」

  傅承戈態度不變:「我只是陳述事實。」

  傅震霆用拐杖重重地敲著地面,剛才那一拐杖也耗了他不少力氣,只見他喘著粗氣,恨鐵不成鋼地說:「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搶破了頭都得不到這個機會!人家主動把大好前程送到你手上,你反倒推得一乾二淨!你是不是非要活活把我氣死才甘心!」

  傅承戈微揚起下頜,視線落在那一列先輩靈位上,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更加篤定:「我自己的人生,該由我自己做主。您若是看不慣,就一拐杖打死我,否則就不要再干涉我的選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