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無論你去了哪裡,我都會去找你
警方結合時淺傳回的情報,比對可疑快艇航跡,斷續的衛星通訊信號,再加上外圍摸排到的物資補給線索,一層層篩掉村落密集、容易巡查暴露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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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結合丁弘的行事特點,綜合地形、航道、隱蔽通道、警戒條件多重信息交叉比對,範圍持續縮小。
最終鎖定四處重點區域:黑石灣、東岬礁石灘、另外雲峰岩作為配套制高點,是他們極有可能安排哨探,準備交易的位置。
馬局、賀副局、秦放、以及傅承戈還有國安方派來的那位領導,幾名指揮領導都圍繞在指揮室大辦公桌四周。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計就計。時淺按幽靈的要求去黑石灣對接,我們這邊抓緊對幾處重點可疑點位布控,一旦鎖定交易現場,兩邊同步收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話音落下的同時,馬局吸了口氣,看向傅承戈:「承戈,你負責護送時淺去黑石灣,有問題嗎?」
傅承戈喉結激烈滾動一瞬,才低聲道:「沒問題。」
馬局點點頭,看見傅承戈的表態才慢慢呼出那口氣。
「這次行動不只有公安,還有軍方、國安同步協同。案子也不止眼前這樁 AP39交易,還牽連著多年前的舊案。其中的分量,不用我再多說。」馬局環繞四周,一字一句,「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們務必把這張販毒網絡連根摧毀,拔除這顆盤踞多年的毒瘤,給人民一個交代。也把新舊兩筆血債,一併清算。」
馬局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指揮室里久久不散。
最後馬局的目光落在時淺身上:「利劍小隊五位同志的烈士評定,流程已經在推進。等這次任務結束,他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得到這份榮譽。」
「這次就拜託你了。」
所有目光紛紛望來,眾目睽睽之下,時淺眼神堅硬如冰:「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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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台越野吉普翻過陡坡,越過石灘,隨著前進上下顛簸,車上除了杜若風和丁修傑以外,荷槍實彈的武裝特警隨行護衛,緊隨在後。
車廂里一片沉寂,緊繃的沉默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後排的傅承戈正要將身上那件貼身軟質防彈內膽脫下來,手剛一動,就被時淺按住了。
「你做什麼?」
傅承戈輕輕撥開她的手,勾住衣領口,隨即抬起手臂,將那件軟質防彈內膽從頭頂褪了下來:「以防萬一,這個給你穿。」
時淺眉間一緊:「給我穿,那你怎麼辦?」
傅承戈伸手將她摟緊懷裡,另一隻手順勢撩開她外套的衣擺,打算把防彈內膽替她穿上:「我沒事,眼下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等時淺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傅承戈撈進懷裡,為了方便行動,她外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衝鋒衣,傅承戈擔心扯到她肩膀上的傷口,慢慢掀開衣料,將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防彈內膽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
然後重新將那件衝鋒衣的拉鏈拉到頂,又順手整理好她臉頰散落的碎發,做好這些,他沒立刻鬆手,就那樣靜靜地抱著她。
時淺餘光飛快地向前排開車、探路的兩人瞟了一眼,又趕緊撤回來,小聲說:「快放開,前面還有人呢。」
傅承戈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我抱自己老婆怎麼了?羨慕讓他們自己找去。」
丁修傑:「......」
杜若風:「......」
沉默有罪是吧,池魚招誰惹誰了?
車廂內再度恢復沉寂,好片刻後,時淺才從他懷裡抬起頭,凝視著他深黑色的瞳孔:「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這樣好好看著你。趁現在,好好看看。」
傅承戈攏起她的右手放在嘴邊親了親,隨即放在心口上,輕聲說:「會有的。我保證,我們還有很多次。」
幾台越野首尾相接,引擎轟鳴著向前疾馳,穿過連片的雨林邊緣,林木漸漸稀疏,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黑石,一點點露出輪廓。
黑石灣到了。
車門被拉開,眾人迅速下車,借著嶙峋黑石掩護四散分開尋找最佳埋伏點。
臨下車前,時淺雙手捧著傅承戈俊美的臉龐,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吻,望著他的眼神傷感而溫柔:「等我回來。」
「嗯,我等。但要是等不到......」傅承戈的神色無比認真,仿佛在說已經決定很久的一件事,「無論你去了哪裡,我都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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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暗沉,黑夜已然降臨。
遠處海面上只有零星燈光,伴隨著幽長尖銳的海風掠過海平面,數艘小船在黑暗裡隨浪輕晃,如同魅影潛伏在四面八方。
海風呼嘯,不遠處一艘郵輪自夜色里緩緩駛入海灣。
龐大的船體上,零星舷窗透出微光,多層甲板高低錯落,船身隨著浪濤慢慢靠近。
不知為何,當時淺看見這艘郵輪的時候,她的眼皮突然抽跳,一股無來由的心悸直衝喉嚨。
下一刻,船體擦著水下礁石,「咚」的一聲,一陣浪花打上去,郵輪靠岸了。
時淺面色蒼白,那雙眼睛更是淡漠至極,然後她接起那部不停震動的衛星電話:「我到了,但貨不在我......」
話沒說完,就被幽靈堪稱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外面風大,上來說。」
時淺心頭一撞,電話那邊好似完美情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想你了,想見你。」
幽靈沒有穩定的共情能力,他能精準觀察並完整復刻普通人的情緒。
喜怒哀樂於他而言,只是一套可以按需調取、表演的模板,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感受。
他喜怒無常不是失控,是刻意的選擇,情緒是他的偽裝工具,也是操控他人的武器。
他可以模仿溫柔、惻隱、動容,可這些情緒在他的認知里都會被扭曲異化。
占有和毀滅沒有清晰邊界,哪怕是他在意的人或物,一旦脫離他的掌控或是成為隱患。
他也能毫無障礙地親手摧毀,包括這份他自己生出的這份喜歡。
方才背後那一絲冷汗慢慢褪了下去,隨之而來的事難以言說的徹骨森然。
時淺勉強穩住心神,一步步走向黑暗之中的那艘巨型郵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