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以為


  一小時後,當地警方的增援抵達。

  在丁弘用來合成 AP39的溶洞內,警方繳獲了大量 AP39成品製劑。

  可按烏鴉的供述,這座孤懸大海中央的島嶼上,這類溶洞並不止這一處。

  

  眼前這個只是其中之一,每一處溶洞周邊,都開鑿了不為人知直通山下的隱秘通道。

  不過烏鴉身份有限,並不清楚丁弘敲定的最終交易地點與交接時間,只知道阿烈讓她取到貨之後去一個叫做黑石灣的地方做交接。

  海島東南角,臨時指揮部。

  島上一處臨海的海岸巡防平房,組成了這次跨國緝毒行動的指揮中樞。

  臨時指揮室內,牆上貼著整座海島的鳥瞰地形圖。

  桌面上攤滿本次行動的卷宗資料,馬局一行人帶來的衛星通訊器材,連同菲方當地調配的設備,整整齊齊壘放在地面上。

  時淺肩上的傷重新包紮過,坐在臨時辦公室那張寬大的沙發椅里。

  傅承戈站在身邊,讓她半個身子倚靠在自己懷裡。

  馬局轉過身看著他倆,神情極其嚴肅,但出口的話卻是溫和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時淺從傅承戈懷裡直起身,沒接馬局這句客套,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黑石灣那邊必須布控人手,但是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這次和以往的緝毒行動不一樣,對方做足了準備,常規的緝毒布控方案恐怕行不通。」

  馬局和傅承戈彼此對視一眼,面色都是掩蓋不住的凝重。

  「你上島這段時間對他們了解多少?他們有可能交易的地點都是哪裡,還有人手、火力裝備大概是什麼情況?」馬局問。

  時淺微微沉吟,說:「他們在島上布下不少支點,沒有固定的交易據點。不過以我對丁弘的了解,以他的行事風格,交易地點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透露給任何人。」

  話音略頓,她繼續道:「人手方面,島上常駐的核心打手大概二十人上下,另外還有臨時調來接應的快艇船員,數量浮動不定。武器以突擊步槍、手槍為主,還有手雷,火力不弱。而且......」

  馬局老花鏡內閃爍著銳利的眼神,望向時淺:「不用有顧忌,有話直說。」

  時淺輕輕吸了口氣:「另外我懷疑,他們早就識破我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按兵不動。至於目的,我暫時還摸不透。」

  根據馬局以往偵破跨境緝毒的實戰經驗來看,這一次的案子和普通大宗毒品交易完全不一樣。

  起初他判斷,難點只在於丁弘有情報工作背景,反偵察能力強,加上提前數年布局,防備做得滴水不漏,才導致偵查推進處處受阻。

  但時淺這番話一出,之前的判斷就站不住腳了。

  正常的販毒團伙,一旦識破臥底,第一時間就會清除隱患,或是拿臥底作為談判籌碼。

  可他們認出時淺之後,既沒有滅口,也沒有藉機要挾,反而按兵不動,繼續讓她留在身邊。

  這已經超出一單毒品交易的正常邏輯。

  對方想要的,恐怕遠不止順利完成這批貨的交接。

  「馬局!馬局!」鏽跡斑斑的金屬鐵門被得山響,警員在外面急切道:「有緊急情況!」

  馬局對傅承戈使了個眼色,後者走到門前,拉開一條門縫:「出什麼事了?」

  「烏鴉按照我們的意思,用那部電話回撥了過去,」警員慌張地指向旁邊的偵訊室,「但對方說要讓時淺去黑市灣做交接。」

  眾人聞聲表情瞬變。

  .

  海島上最高處,雲峰岩。

  下午五點多,太陽慢慢沉落在海天相交的邊際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幾輛黑色越野組成的車隊漸漸出現在山路盡頭,約莫十分鐘之後,幾輛越野車紛紛在一棟三層自建別墅前陸續剎停。

  阿烈率先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大力揮了下肩膀,對著後排的車隊朗聲道:「我們到了!」

  話音落下,後方的車門被陸續打開。

  為首的男人緩步下車。

  薩奇,體態肥胖臃腫,一身夏威夷花短袖配短褲,戴著一副可以變色的褐色墨鏡。

  一塊鑲金邊的翡翠佛牌掛在長滿胸毛的胸口,手腕繞著一串象牙打磨的白珠佛珠,時不時就捻兩下。

  知道的他是來做毒品交易的,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來海島度假的。

  「老丁怎麼回事?交易地點搞得這麼神秘,我還以為是什麼好地方,」薩奇摘下墨鏡望著眼前略顯寒酸的自建別墅,不滿地道,「就這?費這麼大勁藏著掖著,到頭來就選這麼個地方?」

  「近期局勢特殊,還望海涵。」一道沉啞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等交易順利結束,我再做安排,算是給各位賠個不是。」

  阿烈聞聲回頭,丁弘正帶著幾個手下走來。

  薩奇舉起帶著翡翠大扳指的手,不耐煩地一揮:「趕緊的,你不是說成品已經準備好了?抓緊拿給我看看。」

  丁弘也不介意,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跟我來吧。」

  薩奇鼻腔發出一聲輕哼,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衣袖,將手背在後面闊步往前走,丁弘沒急著跟上去,而是轉過頭看向阿烈:「你們老大人呢?」

  阿烈語氣不瘟不火:「我們老大還有事要忙,說這邊就不過來了,讓丁叔自便。」

  丁弘眉心一蹙,神色裡帶著幾分不快,但更多的是疑慮:「他這是什麼意思?」

  阿烈神色不變:「就是字面意思。丁叔要是真想弄明白,不妨親自去問他。」

  眼下交易就在眼前,他沒有多餘精力去揣測一個殺手陰晴不定的心思。

  只要這筆交易順利收尾,他便能功成身退,往後這些糾葛,一概和他無關。

  沉默一霎,他看向阿烈,恨恨地說:「別忘了,他那份錢我還沒結。你轉告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心裡有數。」

  然後他不再多留,轉身拂袖而去。

  阿烈望著丁弘離去的方向,眉尾挑起一抹譏誚,那表情看起來有些似是而非的惋惜:「你還真以為,錢能壓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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