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兩撥千斤


  顧九旌的目光落在聞鳶的臉上,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但很快,她就從他的手心抽走自己的手,俯身跪在他的面前。

  「將軍明察,扶綏自幼就跟著我,若是她要殺我,有無數個機會。」

  

  顧九旌感受著空了的手心,那股被壓制下去的煩躁殺意,又開始喧囂起來。

  跪在地上的青禾立馬捧著腫脹的臉,哭喊道:「將軍!這燕窩雖然是給夫人準備的,可是夫人今日都在外面啊!

  明知今日要出門,夫人為什麼還要準備這碗燕窩!夫人定是嫉妒您與姨娘感情,所以才下此毒手!」

  扶綏氣得上前揪起青禾的髮髻,又是啪啪兩耳光。

  「賤婢!夫人想吃什么喝什麼,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你這賤婢仗著自己的主子得寵,欺負到夫人頭上來,搶食害了自己的主子,還敢胡亂攀咬!」

  「放肆!你這丫鬟實在囂張!」老周上前推搡開扶綏,「我覺得青禾說得有理!既然你們白日要出門,為什麼還準備燕窩!分明就是有意為之!」

  聞鳶跪在地上,拿帕子輕揩眼角,輕聲啜涕。

  「鍾姨娘飛來橫禍,妾身無話可說。若非要說是妾身的錯......妾身確實治家不嚴,才會攪出這樣的亂事。

  妾願意自罰,從今日起不再管家,禁足兩月,給鍾姨娘一個交代。」

  顧九旌的眼皮子跳了跳,他今早才想將這一堆爛攤子甩給聞鳶。

  沒想到聞鳶竟然能在這個時候給他甩回來!

  她不痛不癢,還能不用管這堆亂糟糟的事情。

  想得美!

  當了他的夫人,就要和他同苦!

  「夫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顧九旌親自彎腰將人扶起來,「本將相信你。」

  老周再看不下去,爭取老徐的桎梏。

  「將軍,您怎麼能偏心!這聞家女哭兩聲鼻子,您就信了她!大夫可是確確實實查出她的燕窩裡有毒!」

  老徐等人面上訕訕,但還是默默站在了老周的身後。

  「就是啊將軍,雖然這件事看著是青禾端錯了碗。可是夫人今日白日都不在家中,這碗燕窩,咋就不能是她故意的呢!」

  扶綏擋在聞鳶身前,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些莽夫好生不講理!夫人晚些回來用怎麼了?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夫人故意的,夫人又怎麼知道她一定會端走!」

  兩方吵作一團,顧九旌的頭疼得一抽一抽的。

  「廚房的人呢!這燕窩是誰做的!」

  「這金貴東西我們這種粗人可做不出來!」幾個伙夫趕緊退到一邊,將聞鳶的人都推了出來。

  做燕窩的是個廚娘,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軍明鑑!大廚房有規矩,出餐前,做飯的廚子都要嘗一口餐,一是防止口味不對,二是防止廚子下不乾淨的東西。

  奴婢可是當著大夥的面嘗了的,這都有記錄,大夥都看得見的!這燕窩端出大廚房之前,可是一點兒事都沒有的!」

  顧九旌冰冷的視線在那幾個伙夫臉上掃過,他們瑟瑟點頭。

  扶綏立馬叉腰,嚷道:「這燕窩在廚房都沒事,怎麼到了姨娘的房中就出了事!」

  她指著青禾冷笑道:「分明有賤婢藏了害主子的心思!」

  青禾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是我!不是我!將軍,奴婢不會害姨娘的!」

  「不是你?那你的意思就是姨娘故意吃下毒藥咯!」

  這話一出,圍觀的幾個將士臉色難看起來。

  「你這小丫頭什麼意思!誰會自己吃毒藥!」

  「就是,好好的日子不過,吃毒藥作甚麼!」

  聞鳶見狀,吸了吸鼻子,給扶綏遞了個眼神。

  扶綏立馬跪地,將腦袋磕得怦怦響。

  「將軍,奴婢知道夫人與您成親,傷了您和鍾姨娘的感情。

  昨夜她裝病將您叫去,夫人傷心到半夜都沒能入睡,擔心傷了你們二人情誼!

  沒成想,鍾姨娘竟然為了爭寵,陷害夫人,連毒藥都敢吃......」

  顧九旌的臉色徹底冷沉下去,「住口!事情還未查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鍾念兒父親的兄弟們都在場,若是叫他們知道,自己冷落鍾念兒,背地裡會寒心。

  哪怕扶綏說的是鍾念兒爭寵,可這幫匹夫只會覺得是他對鍾念兒不夠好!

  聞鳶適時開口,「將軍,依妾身看,這府上定有細作。

  對方這一計,一是想挑起您後宅的事端,讓您家宅不寧。

  二則,對方知道鍾姨娘是幾位將軍的寶貝侄女,她若受傷,幾位將軍必定要為她討回公道,挑唆您與幾位將軍的情分!

  此人必定十分了解鍾姨娘與您,不然也不能下手如此毒辣!」

  說完,聞鳶垂首,拿帕子擦了擦臉。

  顧九旌的視線落在青禾的身上,「肖徹,將這細作帶下去嚴刑拷問!」

  肖徹立馬叫人將人拖了下去,一刻鐘後,他回來稟報。

  「回將軍,細作已經交代,果然如夫人所說,是為了挑撥您與聞家還有諸位將軍!」

  「好一招離間計!」老周一拳捶在桌面上,「老子差點兒就上了他的當!」

  罵完,他沖顧九旌抱拳下跪。

  「屬下方才一時情急,冒犯將軍,請將軍處罰!」

  其餘幾人也紛紛請罪。

  正要開口,聞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臉委屈。

  顧九旌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她額頭上輕彈一下。

  「你們方才冒犯的,是本將的夫人。」

  幾個大老粗一愣,雖然他們並不想承認聞鳶這個將軍夫人,但他們冤枉了人是事實。

  而且,這「細作」還是他們將軍夫人找出來的。

  「夫人,是我等之過!險些中了對方的奸計,請夫人饒恕!」

  聞鳶看了看顧九旌,見他不說話,自己開口道:「幾位將軍快請起。是細作狡猾,蒙蔽了諸位,誰能想到,伺候姨娘那麼久的......

  不過好在這細作已經被揪了出來,大家也沒中她的毒計!」

  幾個將士老臉一紅,差點兒冤枉好人,對方還不計較,這叫他們很是愧疚啊!

  「好了,此事事了,但你們以下犯上,按軍規,回去領十軍棍長長記性,下次不可再這般衝動行事!」

  「是!」

  幾個將士羞愧難當地離開,顧九旌似笑非笑地看向聞鳶。

  「夫人方才臨危不亂,幫為夫找出『細作』的模樣,當真叫為夫佩服。」

  聞鳶一驚,他這是懷疑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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