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狐狸精
聞鳶囁嚅道:「妾身、妾身只是說出自己的拙見,誤打誤撞......」
顧九旌嗤笑一聲,拉著她的手往後院走去。
聞鳶有私心,藉機除掉鍾念兒身邊的人,他沒所謂。
畢竟方才的場面中,家裡混進了奸細,可比鍾念兒爭寵自己喝毒藥的結果好多了。
若事情真是鍾念兒為了爭寵,自己吃下毒藥。
那幾個老匹夫必要揪著他不放,問他是不是虧待了鍾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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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鬧了起來,他在這兗州城內還沒站穩腳跟,就要上下離心,得不償失。
可青禾成了奸細,那鍾念兒就是受害人,作為一開始被幾個人討伐的聞鳶,也成了受害人。
青禾死了,幾個老匹夫還要對為他們一開始的衝動行徑付出「代價」,並對聞鳶心懷愧疚。
原本他們並不能接受聞鳶做顧九旌的夫人,如今,因為這愧疚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本將以為夫人嬌弱不能自保,今日看,夫人很有膽識,能助為夫解開方才的困局。」
聞鳶羞赧地低下臉,看這路是往西苑去的。
「妾身一心想著將軍,將軍好了,妾身才能好。」
顧九旌輕笑,二人到了西苑,裡面有僕婦在煎藥。
鍾念兒還在昏迷,臉色一點兒血色也沒有,看得出來遭了一場大罪。
「青禾沒了,明日我再買點兒丫鬟進府,讓鍾姨娘挑選吧。」
「你隨意撥幾個人來伺候她就行。」
聞鳶連忙擺手,「青禾作為她最信任的人,都能背叛她。我若是給鍾姨娘挑人,只怕她夜夜難以入眠。
妾身回頭以將軍的名義,送些人來給她挑吧。讓姨娘挑個合眼緣的,也舒心些。」
顧九旌「嗯」了一聲,「夫人有心了。」
「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顧九旌對伺候的人道:「本將今日在前院辦公,姨娘若是醒了,差人來叫就行。」
又對聞鳶道:「府上這一切,還得勞煩夫人。」
說完,他大步離開。
出了後院,肖徹就在二道門候著。
「將軍,那青禾並不是細作,真的細作怕是另有其人。」
「本將知道。」顧九旌冷冷道,「本將怕是做了旁人的刀。」
他直覺這事與聞鳶脫不開干係,可是他沒有證據。
並且,聞鳶那副柔弱的模樣不似作假。
她的恐懼害怕膽怯,都是真的。
「你叫人去查查,夫人以前在家中的事,事無巨細,稟報上來。」
肖徹一怔,「是!」
聞鳶疲憊地回到屋中,第一時間癱倒在自己的軟榻上。
扶綏趕緊關上房門,捂嘴笑:「那鍾姨娘估計得養身子養上幾個月,再沒精力折騰了!」
聞鳶冷笑一聲,「她該的。」
敢在晚上,將顧九旌從她這裡叫走,就是不將她這個主母放在眼裡。
扶綏興奮地扒拉著手指頭,「鍾姨娘病倒了,青禾死了,那幫老匹夫現在對您還有愧疚之心,一箭三雕啊!」
聞鳶拍了拍她的腦袋,「哪裡三雕,你只說了好處,沒說壞處。」
「這事,顧九旌怕是要疑到我的頭上來。」
說到顧九旌,扶綏叉腰生氣道:「明明都是將軍的錯!要是他能震住那幫人,也不至於叫您想法子折騰這一遭!」
扶綏一邊說,一邊去揉了條冷帕子給聞鳶敷眼睛。
「夫人哭了這麼久,肯定很累,奴婢等會兒讓大廚房給您燉點兒羊肉補補。」
「你當所有人都像顧九旌那樣不講情誼?鍾念兒就是仗著死去的爹,和那幫寵她的叔父們,才敢在我的面前蹦躂。」
所以,她直接一包毒藥,將她毒癱在床上。
接下來自己能清淨好一段時日。
「對了,夫人您叫奴婢看著將軍。奴婢觀察了,您昨日用的香和今日用的香不一樣,但將軍並沒什麼不同。」
聞鳶的手搭在濕帕子上,顧九旌對她熏的香沒反應?
那為什麼那晚他反應那麼大?
難道,問題不在她熏的香上,而在她這個人身上?
「明日不薰香看看。」
反正西苑那位病著,顧九旌一時半會兒也走不掉。
她迫切想弄清楚,自己這身上有什麼,能叫顧九旌對自己這樣「寬容」。
「對了,等會兒叫大夫來一趟,就說我驚懼憂思差點兒被人害了,嚇得暈倒過去,要好好歇著。
你再找人給顧九旌帶個話,就說這幾日他在府上,讓他鎮一鎮這府上的妖魔鬼怪。」
「好咧!」扶綏樂得見顧九旌吃癟。
聞鳶拿下搭在眼睛上的帕子,見扶綏額上泛紅。
「好姑娘,快去將你額上的傷處理了。我瞧著心裡難受。」
扶綏嘿嘿笑,「奴婢不疼!」
她麻溜地從聞鳶的妝奩里取出一盒藥膏,在頭上塗了塗。
聞鳶驚懼病倒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顧九旌的耳朵里。
肖徹也帶來了他的調查結果。
「夫人自小因為八字淺,被德望山的道長帶上山修行,前些年一直在山上。
也是大允亂起來後,聞公怕夫人在山上出事,才將人接回來的。
夫人回家後,鮮少出自己的院子,聞家的下人對夫人的評價都是很親和的主子。」
顧九旌的手按在自己的眉心上,腦子疼。
感覺自己的頭骨被什麼東西悶悶地擊打著,能忍,但很不爽。
「夫人在山上這些年,聞家沒人跟在夫人身邊嗎?」
「有的,就是跟在夫人身邊的扶綏姑娘。」
「這麼說,聞家竟然沒人知道聞鳶這些年在山上做什麼?」
肖徹撓了撓頭,「夫人跟在道長的身邊,無非就是誦經之類的吧?」
顧九旌冷笑。
「你瞧她那副模樣,哪裡像個道姑。」
身上一點兒香火氣都沒有,行為舉止嬌氣到過分。
山上清修能養出這樣嬌氣的女人?
顧九旌差點兒都要覺得,聞鳶不是聞鳶,而是山上成了精的狐狸!
他抬手揉了揉腦袋,聞鳶雖然嬌氣,卻也不是不懂「周旋」。
譬如她能立即答應改嫁給他,譬如她變著法子讓他學禮儀,更譬如今日在大廳的隨機應變之力。
她遠比自己想的聰慧機敏。
「既然夫人也病了,我這個做丈夫的,定要好好安撫。」
顧九旌深吸一口氣,無比肉痛道:「去把上次在將軍府繳獲的幾箱銀子搬去夫人院子裡。」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
但,要想馬兒跑,總得餵馬兒吃飽飯。
更何況,聞鳶不是馬,是只小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