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嬌花與溫柔刀


  去你的夫妻情趣!

  聞鳶怒瞪著他,兀自吃東西,不再理他。

  顧九旌覺得有意思極了,他的小妻子好像一隻貓兒,她想搭理人的時候,會在你的腳下翻滾,露出柔軟的肚皮。

  不搭理人的時候,連碰都不叫人碰。

  真可愛啊。

  「既然夫人明日要施粥,先做個章程出來吧。」

  聞鳶給扶綏使了個顏色,扶綏立馬拿出冊子交給顧九旌看。

  

  「聞家每年都會施粥,皆有先例,將軍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調整。」

  顧九旌翻了翻冊子,上面記載著往年每日所需銀錢和糧食數量,看得他心口一揪一揪的。

  感覺,名聲好像也不是特別重要......

  肉痛歸肉痛,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眼睛一閉,心一橫,將冊子闔上。

  「夫人看著辦就好,為夫相信夫人。」

  聞鳶接過冊子,「將軍放心,妾身一定安排妥當。只是明日是第一日,說不得會出亂子,將軍可否派些人來幫忙?」

  「放心,本將會安排好的。」

  晚飯撤了之後,聞鳶和顧九旌先後洗漱完進屋。

  顧九旌伏在案前練字,聞鳶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模樣,心中一動。

  這男人,還挺......

  聞鳶說不好怎麼形容,多數人在得到了權利和穩固的位置後,便會難以克制地變得驕矜。

  他們覺得自己不會失去手上的東西,因而忘乎所以,不再尋求自身的進步。

  顧九旌這人,在手握大軍之後,竟然還能耐著性子去練字。

  這更說明了此人的城府深不可測!

  聞鳶思忖了一會兒,抬步走過去。

  「將軍,寫得如何?」

  顧九旌見聞鳶過來,想伸手將自己寫的東西遮上。

  無他,自己的字確實拿不出手。

  聞鳶只是瞥了一眼,「將軍也太厲害了,越寫越好看了。」

  顧九旌抬眉擱筆,「夫人的嘴可真甜。」

  他才寫多久,就敢這麼誇他?

  顧九旌伸手要將人攬進懷裡,聞鳶側身避開。

  「妾身這幾日身子不便,將軍不若去鍾姨娘那兒。」

  顧九旌的手頓在空中,看向聞鳶的眼睛眯了眯。

  「你讓我去哪兒?」

  「鍾妹妹身子也沒好利索,您是她的丈夫,本來就該多陪陪她。

  而且,妾身聽說,您與她十分恩愛。如今娶了妾身,冷落了她,反而是我的過錯了。」

  顧九旌暗暗捏緊拳頭,心頭的火星子竄出了小火苗。

  聞鳶見他隱隱有發火的趨勢,趕忙補了句:「軍中上下都知道您和姨娘的感情好,若是因為娶了我,冷落了她,我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顧九旌沉沉吐了口氣,垂首拿起筆。

  「知道了,本將寫完這張紙就去西苑。」

  聞鳶見他這般,上床躺下。

  顧九旌一邊寫字,一邊想聞鳶方才說的話。

  察覺到自己要動怒,她便說了後半句來搪塞自己。

  而恰好是這後半句,叫顧九旌的心裡生出一絲寒意,腦袋都清醒了。

  她能那麼快說出拿捏住他的話,說明她對自己的境況很了解......

  這個女人,哪裡是什麼柔弱嬌花。

  這是一把溫柔刀啊。

  差點兒就割到他了。

  顧九旌寫完最後一個字,收了筆,看向躺在床上的聞鳶。

  她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背影單薄纖細,光是這一個背影,都叫他口乾舌燥。

  顧九旌大步往外走去,正好和來送宵夜的丫鬟撞了個正著。

  對方顫顫巍巍地行禮,「將、將軍,這是給您的宵夜。」

  小丫鬟捧著托盤,上面是一盅烏雞湯,還放了些藥材。

  顧九旌心裡正煩著,看到湯,就想到了今晚的雞湯。

  「給門外那傢伙喝去!」

  站在院子外守夜的肖徹打了個激靈,樂顛顛地捧著烏雞湯吃了起來。

  顧九旌越看越心煩,抬腳踹了他一下。

  肖徹人都踹懵了。

  他,沒幹啥吧?

  屋內的聞鳶躺著,並沒有入睡。

  明日去施粥,她要趁此機會告訴民間百姓,聞家和顧九旌已經結親,扭轉顧九旌在群眾中「殺神」的形象。

  安撫住百姓,讓顧九旌看到聞家的價值,並且和聞家綁死,他才會放心將更多的權利交給聞家。

  聞鳶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入睡,但心口莫名煩躁。

  讓顧九旌去西苑,是為了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試探一下他的頭疾是否真的需要自己。

  若是符合自己的推測,那她在顧九旌的面前,就有了一大保命符和底牌。

  聞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強迫自己入眠。

  西苑,顧九旌躺在榻上輾轉難眠。

  頭不疼,但就是不習慣。

  不習慣自己的身邊沒有人了,不習慣鼻尖聞不到那抹清香了,不習慣懷裡空空......

  「將軍,您是頭疾發作了嗎?要不要妾給您揉揉?」

  鍾念兒小心翼翼地出聲。

  「不用,你睡你的。」

  「妾不困的。」

  每次顧九旌來她這裡,她要麼坐著要麼睡地上對付一夜。

  這樣子怎麼可能睡得著。

  「你不困我不困嗎?」顧九旌不耐煩道。

  鍾念兒嚇得噤了聲,不敢再出聲。

  可是她心中委屈。

  以前的顧九旌面對她,哪怕被頭疾折磨,都不會凶她。

  自從他娶了聞鳶,一切都變了。

  他的耐心和偏愛,好像都給了那個女人。

  為什麼?

  那些本該是屬於她的啊!

  她一定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等她的鋪子賺到了銀子,她就能給顧九旌買糧草,買他想要的一切!

  到時候,聞鳶算什麼東西!

  鍾念兒暗自咬牙,她一定要叫聞鳶好看!

  翌日,天還蒙蒙亮,顧九旌起身穿戴好。

  「將軍不在妾這裡用飯嗎?」

  顧九旌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配嗎?」

  鍾念兒頓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大步朝東苑去,卻得知聞鳶天不亮就已經出發去菜市口準備施粥的事宜。

  顧九旌捏著腰間佩劍,臉色陰沉得像這天。

  天色將明未明時的暗沉,讓人摸不清這世間的模樣。

  「夫人幾時走的?」

  「回將軍的話,夫人大概寅時左右走的。」

  眼下已經卯時正,聞鳶竟然那麼早就走了!

  「帶了多少人?」

  「幹活的僕從大概二十來人,護衛應該五十個。」

  「肖徹,去營里點一百人隨我去菜市口!」

  肖徹立馬應聲,「是!」

  顧九旌跨馬上鞍,這女人昨夜將自己支開,今日早早就帶人出門,怕不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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