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逛王府井百貨大樓
一周後,蕭賀帶蕭援朝回白山。
他想讓蕭援朝多住幾天院,但蕭援朝死活不干:「敗家玩意兒!這大醫院裡,啥啥都貴得要死。再住兩天,家底兒都被你敗光了!」
這天,蕭賀叫住要走的溫書:「明兒,有空嗎?」
溫書心砰砰直跳。
自己連續來了一星期,這榆木疙瘩啥表示都沒有,今天終於開竅了?
「有空,咋的?」
蕭賀咳嗽一聲:「那個,沒啥。就是我爹這明天也沒啥事了,我想去一趟王府井百貨大樓,聽說那東西全國最全。你要有時間,陪我逛逛?」
溫書一顆芳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這,這小子也太大膽了!
敢約姑娘去王府井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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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吧。幾點?」
「九點?」
「那明兒見。」
溫書回到家,晚飯也不吃,把頭埋在枕頭裡,臉紅得像發燒。
「他,到底想幹嘛?」
溫夫人走進來:「小書,你怎麼不吃飯?」
溫書急忙坐起來:「媽,我不餓。」
溫夫人狐疑看了女兒一眼。
不對勁!
有情況!
溫夫人知道女兒自尊心強,不服管,估計問也問不出來啥。
她叫過溫軍:「明天,你跟著你妹妹,看她是不是跟蕭賀在一起。有情況,馬上向組織匯報。」
溫軍一聽來了精神。
作為軍官,這活我熟啊。
不就是盯梢妹妹,防止白菜被豬拱了?
「保證完成任務!」
「少貧嘴!」
第三天,蕭賀帶著溫書,在王府井百貨大樓下見了面。
王府井大樓商品齊全,琳琅滿目,人頭攢動,有些熱門專櫃前人山人海。
蕭賀帶著溫書,直奔手錶專櫃。
溫書臉紅撲撲的,心中狂跳:「這算什麼?約會嗎?」
當時的王府井百貨大樓,是京城男女約會的高奢場所,地位遠超比如今SKP。
哪怕野小子溫書,跟著蕭賀逛街,也難免害羞,胡思亂想。
倆人身後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暗中盯梢。
溫軍眼神不善,瞪著走在前面、與妹妹談笑風生的蕭賀:「媽說得沒錯,有情況!重大敵情!這小子對我妹果然別有用心!」
「帶我妹來王府井百貨?這分明是約會啊!」
「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溫軍眼神冷冽。
打蕭賀一來北京,溫夫人就交給他一個重要任務——盯緊蕭賀,以防蕭賀對溫書有任何過分舉動。
結果一周過去,蕭賀天天老實本分,照顧老爹,沒有什麼異常。
想不到,最後一天整出妖蛾子!
蕭賀對妹妹果然有想法。
他溫軍的寶貝妹子,怎能下嫁給一個獵戶?
王府井百貨,蕭賀帶著溫書,又直奔光學器材櫃檯。
「同志,有望遠鏡嗎?最好的那種。」
售貨員拿出一個牛皮盒:「我們這最好的,就是熊貓牌,62式,民用版,8X30的。」
蕭賀心中一喜。
70年代民用望遠鏡最好的就是熊貓牌,雲光 298廠產的,8倍,30mm物鏡已經是頂配。
「能看一看嗎?」
售貨員看了一眼滿身鄉土氣的蕭賀,不太情願,但又看到溫書,還是點點頭:「看吧。」
蕭賀打開鏡頭蓋,走到窗邊,對外一看。
不愧是熊貓!
200米外王府井大街,人來人往的人臉,五官能看得清清楚楚。
300米外長安街,駛過的車牌,分毫畢現。
800米外人民大會堂,高懸的國徽麥穗都看地很清楚。
「好,就這個!」
蕭賀喜笑顏開:「多錢?」
售貨員頗為意外:「望遠鏡,加上牛皮盒、皮掛帶、物鏡目鏡蓋、說明書,配齊全套,140元!還要一張工業券。」
「這麼貴?」
連溫書都詫異,看了一眼望遠鏡。
相當於普通工人3、4個工資了。
這比表還貴,貴重大件消費品。
售貨員:「要不要包裝四件套,光是裸鏡,120。」
蕭賀摸了摸兜。
真貴啊,真肉疼啊。
除了搞不到的軍用版本外,這是他能買到最好的望遠鏡。
趕山打獵時,妥妥的剛需。
「我要了!全套的!」
蕭賀一咬牙,遞過去14張大團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輕易來不了一趟京城,當然要買最好的。
牛皮盒、目鏡蓋,是保護這寶貝嘎達的,必須全配上。
不然,鏡頭刮花就白瞎了。
「您拿好。」
售貨員喜笑顏開。
溫書:「我讓我哥留意一下,要是有不用的軍用望遠鏡,給你寄一個也行。」
蕭賀推辭:「千萬別特意,別落話柄。我有這東西,打獵趕山足夠用了。」
蕭賀又帶溫書,轉到鐘錶專櫃。
「麻煩,給我看那塊女表。」
蕭賀一指專櫃裡的一塊雙菱牌女表。
女售貨員艷羨看了一眼蕭賀身邊的溫書,暗暗嘀咕:「這,怕是要結婚,給那姑娘買的?這姑娘這麼好命?」
她熱情介紹:「這是北京手錶廠主打出口創匯的牌子,統一機芯、手動上鏈機械錶,20鑽,結實抗震,是名牌表。外地基本買不到。」
蕭賀一看,眼睛冒光。
1976年,手錶絕對是三大件,頂級大件工業品。
「怎麼賣?」
蕭賀豪氣萬丈。
「你,帶我來這幹嘛?」
溫書嬌羞低下頭,不敢看蕭賀:「還看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要!」
蕭賀買表,肯定是送她的。
溫軍在後面偷看,氣得火冒三丈。
小子,以為送我妹一塊表,就能吃上天鵝肉?
做夢!
女售貨員笑道:「價格120元。不過,還需要一張本地工業劵。沒券不賣。」
蕭賀暗暗咋舌。
這年頭,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四十塊。
一塊小小的女表,要攢三四個月工資,還要工業券,絕對大件了。
他看向溫書:「你有工業券嗎?」
普通人搞不來工業券,溫書家?不存在的。
溫書拿出錢包掏出一張工業券,心中狂跳更快,卻埋怨道:「別買!這東西太貴了。」
蕭賀卻不假思索,拿過工業券遞給售貨員:「來一塊。」
女售貨員爽利答應,拿出女表,笑眯眯對溫書道:「同志,戴著走?還是包起來?」
溫書臉紅成大蘋果,怦怦直跳。
這渾蛋,竟然不聲不響,給我搞這麼大事?
他竟要送一塊這麼貴的表給我?
蕭賀不假思索:「戴上,試試!」
溫書更加羞澀。
這,怎麼可以?
要知道,這年代男人給女人買表,只有一種可能——結婚。
結婚四大件,三轉一響,是這時代結婚最體面的硬門檻。
所謂三轉,就是手錶、自行車、縫紉機,一響是收音機。
手錶,就是給心愛姑娘最大的體面。這算是求婚嗎?
溫書嘴裡埋怨,但手上一點不慢,戴上了那塊雙菱表。
美人皓腕如雪,配上雙菱表,更顯得纖細優雅、美不勝收。
溫軍氣得發抖,就要上前拆穿蕭賀的「奸計」,把妹妹救出來。
誰知。
蕭賀欣賞了一會,點點頭:「好,就它了。把它摘下來吧。」
「啊?」
女售貨員、溫書都是一愣,齊刷刷看向蕭賀。
「感情不是給我買的?」
溫書有些慍怒。
溫軍也愣住了。
這···
不是給老妹的嗎?
蕭賀鋼鐵直男:「哦,怪我沒說清。這是給我大嫂買的禮物。我大嫂跟你胳膊差不多粗細,就讓你戴著試試。這表她戴應該合適。」
溫書臉色憋得通紅,貝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你!」
這混蛋,簡直···
哪有讓姑娘給你試表,又讓人家摘下來,告訴她是送給你大嫂的?
這什麼人啊?
蕭賀看溫書氣得夠嗆,突然意識到不妥,一拍腦袋:「咳咳,不行這表我送你了。再買一塊。」
「用不著!」
溫書氣鼓鼓把雙菱表摘下來,塞到蕭賀手裡:「我不稀罕!」
她昂著頭,調頭就走。
女售貨員憋著笑:「小伙子,你可長點心吧。哪有讓人家姑娘替你大嫂試戴的?這不讓人誤會嗎?」
蕭賀撓著頭:「是我考慮不周。」
後面溫軍沒憋住,噗嗤笑噴了。
這傻小子,追姑娘比我還缺根弦!
就這?
人家根本沒那意思。
我妹,笑死人了!
可惜沒照相機,拍下來,以後看這丫頭還敢在我面前扎刺不?
溫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樂極生悲感到一股殺氣,從前面傳來。
他抬頭一看。
妹妹溫書,殺氣騰騰瞪著他:「哥?你怎麼在這?」
溫軍咳嗽一聲:「我、我逛街,隨便走到這地,真巧啊。哈哈。」
溫書攥緊斗大的拳頭:「你,跟蹤我?」
溫軍頭上一片陰影:「沒,沒有。」
砰砰砰。
溫軍殺豬般慘叫:「妹妹,下手輕點!哎哎,我真不是故意的!」
野蠻妹子溫書把氣全撒在哥哥頭上,拳拳到肉。
「讓你跟蹤我!」
「你以為我信?」
「打死你!」
看著暴揍哥哥的溫書,蕭賀笑了笑。
他怎麼不知道,溫書對有救命之恩的自己有好感?
以他二世為人的經驗、手腕,要趁熱打鐵,拿下這姑娘,不是手到擒來?
送溫書塊雙菱表,這層窗戶紙就捅破了。
但他不想追求溫書。
溫書單純善良,大大咧咧,是個不錯的姑娘。
可她門第太高,溫家又是政壇世家,風波詭異,溫時政不就被打倒,剛恢復職務?
非要娶她,不是不行,可風險太高,而且會很累。
蕭賀好容易重生一世,不想活那麼累。
他只想照顧好爹、大嫂、家,彌補前世缺憾,再用趕山手藝和記憶,發點小財,舒舒服服躺平過小日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蕭賀又轉身去了大柵欄琉璃廠,直奔榮寶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