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剋扣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窄巷裡格外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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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聽到這話，默默低下了頭，咬緊了嘴裡的地瓜，沒有反駁。
他習慣了受欺負，也習慣了隱忍。
但陸昭的眼神，卻驟然冷了下來。
他猛地咽下最後一口地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緩緩站直了身子。
與此同時。
陸昭的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機械音驟然響起！
【檢測到高品質紅顏目標：稚圭（真龍遺種）！】
【紅顏面板自動開啟！】
【目標：稚圭】
【容貌評分：94分（人間絕色，媚骨天成）】
【當前關係：厭惡（好感度：-15/100）】
【攻略難度：極高（生性涼薄，勢利貪婪，唯利是圖）】
【提示：若將好感度提升至『相識』（好感度0以上），可解鎖初階獎勵；若好感度達到『極度迷戀』（100），可獲得超級神話級反哺獎勵！】
陸昭看著眼前浮現出的光幕，心裡冷笑一聲。
好感度負十五？
厭惡？
正常。
稚圭骨子裡是真龍血脈，傲氣沖天，向來只看得起身具皇族龍氣的宋集薪，或者那些財大氣粗的宗門貴胄。
像泥瓶巷裡這些整天為了一口飯奔波的窮小子，在她眼裡連螻蟻都不如。
如果換作原作里的凡人，一輩子也別想入她的眼。
但陸昭不一樣。
既然系統挑中了她，那這條還沒長成氣候的泥鰍，就必須給他盤著！
「你看什麼看？」
稚圭見陸昭不僅沒有像陳平安那樣自慚形穢地避開目光，反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甚至眼神里沒有半點奴才該有的畏縮，頓時柳眉倒豎。
她停下腳步，雙手掐著細腰，冷笑道：
「窮鬼，沒見過漂亮姑娘？再拿你那雙狗眼亂瞟，等我家公子回來了，讓他打斷你的腿！」
巷子口有幾個早起挑水的街坊路過，聽到動靜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起來。
「哎喲，那不是宋相公家的婢女嗎？」
「陸昭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惹宋相公的人。」
「宋相公那是讀書人，聽說縣衙里都有大官親戚，陸昭惹了他，怕是要吃大虧啊！」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
陳平安有些急了，連忙拉了拉陸昭的衣角，低聲道：
「陸昭，算了，別跟她吵，她是宋集薪的人，宋集薪很厲害的。」
陸昭反手拍了拍陳平安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陸昭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稚圭面前，停在離她不到兩尺的地方。
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
陸昭居高臨下地看著稚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打斷我的腿？」
陸昭嘴角微揚，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稚圭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家公子宋集薪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禮義廉恥。」
「怎麼教出來的丫鬟，張口閉口就是打斷別人的腿？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只會說宋家公子御下不嚴，是個徒有虛名的偽君子。」
「你這一張嘴，是在給你家公子臉上抹黑，還是巴不得他早點倒霉？」
這番話一出，稚圭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本以為陸昭會害怕求饒，或者像野狗一樣惱羞成怒地破口大罵。
沒想到陸昭居然邏輯清晰，直接拿宋集薪的名聲來壓她！
宋集薪最在乎的就是讀書人的體面。
要是真被陸昭在巷子裡宣揚開來，宋集薪絕對會狠狠罰她！
「你……你胡說八道！」
稚圭氣得胸脯劇烈起伏，粉拳緊握。
周圍看熱鬧的鄰里街坊們更是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陸昭今天吃錯藥了？平時看著悶葫蘆一個，嘴皮子怎麼這麼厲害？」
「連宋相公身邊的紅人都敢懟，他不怕死嗎？」
「說得好啊！宋家那婢女平時仗勢欺人，尾巴都翹上天了，活該被教訓！」
【叮！】
【由於宿主展現出超乎常人的從容與膽魄，顛覆了目標的固有認知，稚圭心理防線微松。】
【稚圭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10/100（依舊厭惡，但產生了一絲忌憚與好奇）。】
【檢測到好感度發生正向波動，觸發新手微弱反饋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力量屬性點+5，大驪新版當五文銅錢50枚（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陸昭心頭猛地一跳！
居然還有即時反饋？
下一秒，陸昭只覺得體內突然湧起一股熱流，原本因為飢餓和疲憊而酸痛的肌肉瞬間充盈起來！
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一陣微弱的脆響。
【宿主面板更新：肉身氣力：70斤（力量微弱提升，已擺脫虛弱狀態）！】
爽！
僅僅是把負好感度拉回來五點，不僅肉身力量直接漲了五斤，甚至還獎勵了五十枚當五錢！
一枚當五錢，頂五枚普通小錢！
五十枚當五錢，就是足足兩百五十文銅錢！
在這泥瓶巷，這筆錢足夠一個單身漢頓頓吃白面饅頭、天天有肉吃，舒舒服服過上大半個月！
原本乾癟的口袋，瞬間有了底氣。
不過陸昭並沒有得意忘形。
這兩百五十文錢在凡人眼裡算一筆橫財，但在山上神仙和修道之人眼裡，連一粒靈丹的碎渣都買不起。
還是窮！
稚圭死死咬著薄唇，狠狠瞪了陸昭一眼：
「陸昭，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說完，她狠狠一跺腳，提著竹籃，像一隻受驚的小母鹿一樣快步跑出了泥瓶巷。
看著稚圭落荒而逃的背影，陳平安看得目瞪口呆。
他撓了撓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昭：
「陸昭……你，你剛才好厲害啊。」
「厲害什麼，對付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就不能順著她。」
陸昭微微一笑，伸手搭在陳平安的肩膀上：
「走，平安，去龍窯！」
「今天不僅要把肚子填飽，咱們還得掙點大錢！」
驪珠洞天依山而建，最出名的便是官窯。
幾十座巨大的龍窯沿著山勢蜿蜒，日夜不息地噴吐著滾滾濃煙。
這裡燒制出來的瓷器，每一件都要運往京城，供奉給達官顯貴乃至皇室。
辰時剛過，龍窯外的採石場上已經圍滿了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泥土和焦炭味。
幾十個赤裸著上身、皮膚黝黑的漢子正在拼命搬運著巨大的青石塊，汗水流進眼睛裡都顧不上擦。
負責招工和結算工錢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瘸著一條腿的中年管事，外號「劉瘸子」。
劉瘸子坐在陰涼的棚子底下，手裡握著一把紫砂壺，斜著眼打量著排隊的雜役。
「下一個！」
劉瘸子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陳平安走上前，把背簍里的青石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劉管事，這是我上午背的十筐碎石料，您過過目。」
劉瘸子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意瞥了一眼，冷哼道：
「成色太差，雜質太多，不能按足額算。原本是十文錢，扣掉磨損和成色，給你六文。」
「什麼？六文？！」
陳平安臉色一變，急忙道：
「劉管事，我天沒亮就去北山背的，這都是最上等的瓷土料，大家都是按一筐一文錢算的啊！」
「老子說扣就扣，你個沒爹沒媽的野種還敢跟老子頂嘴？」
劉瘸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響。